陈德忠拿起几张票扫了一眼,推至聂书记与杨厂长面前。二人略看即点头。
“这不算违规。”聂书记笑道,“后勤帮同事代购,本就是顺手之事。谣言我们会澄清。”
事情既清,众人又寒暄几句,聂书记一行便告辞离去。
“小冯,”陈德忠独留冯兵,“说说你的处理方案。”
“陈大民——开除;其余七人——记过以上处分,全厂通报。”冯兵毫不迟疑。
“准。细节你完善。”陈德忠颔首,“下属各厂整顿也交给你,另两个科由你统筹调配。我只提一点:别过度插手轧钢厂内部事务,把握分寸。”
“处长放心,”冯兵郑重道,“大事小事我拎得清。后勤若有越界,我绝不姑息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陈德忠轻叹,“每逢权力交替,总有人兴风作浪。我年纪大了,不想退休前还卷入纷争。你大伯如今掌实权,正是交接的好时机。”
他眼中透出倦意——此前忍张龙,是因顾虑孔副主任与自身即将退隐;如今冯兵背后有强力支撑,他终于能放手清理门户。
午后,冯兵办公室内热气腾腾。刘勇、沈山河、徐军围炉涮肉,笑语喧哗。
“老徐,等你扶正,那顿饭得比这丰盛十倍!”刘勇夹起一片羊肉。
“可别嫁去警卫科,就忘了娘家啊!”沈山河打趣。
“我办公室不挪!就在科长隔壁待着!”徐军乐呵呵回应。
“当初可是你带头要跟科长比试的,现在倒成小媳妇了!”众人哄笑。
冯兵推门而入,三人立刻起身:“科长!”
“谈妥了,”冯兵坐下涮肉,“处里批了十五个住房名额,你们仨分了。”
“谢科长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饭毕,窗扉大开散味。王大虎携新任治安科大队长叶正英入内,众人落座。
冯兵开始部署整顿:
“治安科要加大力度,走关系的也得分轻重处置;徐军,警卫岗你盯紧,老王先派人帮你熟悉;张龙那边——随他折腾,真敢生事,自有处长收拾。”
“老刘,一二队抽调骨干任小队长,三队暂由你接管。你和山河多配合治安科,等新人到位就轻松了。”
五人皆心领神会——陈德忠此举,实为托付大权于冯兵。王大虎早已决意追随,其麾下叶正英自然唯命是从。
与此同时,后勤科长李怀德正喜上眉梢。张龙素来是他眼中钉,如今被贬为光杆副科长,还彻底得罪保卫处,可谓自毁前程。
“厂长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”副手王河北笑道。
“哈哈哈!”李怀德畅快大笑,“陈爱军这回捅了马蜂窝,老杨怕是要骂他祖宗!”
他庆幸自己一贯谨慎——对保卫处恭敬有加,对下属严加约束。后勤那点“油水”,无非是在采购价格与水分上做文章,只要不超厂里限额、不私运物资出厂,保卫处根本无权过问账目。
“走,去保卫科坐坐。”李怀德披上外套,笑容满面,“往后合作,只会更顺畅。”
当日傍晚,厂内广播骤然响起,声音肃穆而冰冷:
“重大通知!重大通知!重大通知!经查,陈大民、邱海泉、赵二虎等八人擅自离岗,在厂区聚众赌博,情节极其恶劣。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:陈大民即刻开除厂籍;邱海泉、赵二虎等七人,每人罚款二百元,工级降一级,并记大过一次,全厂通报。望全体职工引以为戒,严守纪律!”
广播连播三遍,字字如锤,敲在每个工人耳中。厂区内顿时议论纷纷——这处罚之重,前所未有。领头者直接被踢出厂门,其余人不仅罚巨款、降工资,还背上了大过处分。按厂规,三次大过即予开除,如今一人已近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