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松了口气。若非他平日八点左右必归，她早怀疑他在外头养人了。近来他对她愈发冷淡，若非她性子温顺、操持家务，加上易中海对她颇为认可，他甚至动过换妻的念头。
这时，贾张氏悄悄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东旭，今儿挣不少吧？”
贾东旭一听便知母亲又打钱主意，只得塞给她一块：“就这一块，别让淮如听见。再啰嗦，下次一分没有！”
贾张氏喜滋滋收下，不敢多言——儿子如今“出息”了，得顺着毛捋，细水长流才能多捞。
夜深人静，王彪的据点却灯火通明。
“断指，新窝找好了？”王彪吐着烟圈问道。
“城北有处空院，清静。”
“小六，账算清了？”
“一千一百整。贾东旭欠六百，其余五百是几个散户。”小六递上整理好的借条。
“明天收完散户，再从那小子身上榨一笔，咱们就挪地方，安安稳稳过年！”王彪冷笑。
众人相视而笑，开始盘算明日先去哪家催债。
他们放贷极有章法——只盯有正式工职的家庭，数额控制在对方“咬牙能还”的范围内。一旦闹大，对方怕单位处分、怕报复，只能忍气吞声。唯独贾东旭特殊——背后有个八级工师傅易中海。
若非摸清贾家全靠易中海接济，王彪也不敢如此狠宰。他知道，这种人家掏不出大钱，必须精准拿捏：既要榨干，又不能逼其报警或求助保卫科。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分期还款，而是一次性吞下全部血汗——然后人间蒸发。
第二天一早，贾东旭刚踏进轧钢厂的大门，就急匆匆地寻到了郑小军。他悄悄塞给对方一包“大前门”香烟，算是提前打点好了关系。果然，中午时分，易中海便找上门来，向郑小军打听情况。
收了烟的郑小军自然心领神会，帮着贾东旭把谎圆得滴水不漏。易中海听完后，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，暗自松了口气——原来真是自己多虑了。
郑小军之所以愿意替贾东旭遮掩，并非无缘无故。两人虽表面是普通工友，实则还沾着一层亲戚关系——他们是连襟。平日里，郑小军看上去老实巴交，可私下却是个常客，没少和贾东旭在那些隐秘的暗巷子里碰面，甚至多次一同光顾那位叫“小红”的姑娘。所谓“三大铁”的交情，在这种时候才真正显出分量。
这一天，整个轧钢厂异常安静。往日那些爱溜达、摸鱼的老油条，全都老老实实待在车间里，连那些仗着家里有点背景、平时横着走的主儿，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招惹保卫处。毕竟，昨天连生产处处长的亲侄子都被直接开除，谁还敢往枪口上撞？
与此同时，陈爱军昨晚刚回到家，弟弟一家就带着年迈的老父亲冒雪登门。老爷子拄着拐杖，冻得直哆嗦，一进门就哭天抢地地求情。
“爸，这事我真的插不上手！保卫处已经下了正式处理决定，全厂通报，板上钉钉了！”陈爱军语气坚决。
“可大民是你亲侄子啊！你也是处长，他也是处长，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整？”父亲声音颤抖。
“大哥，你就去跟杨厂长说说情吧！我已经狠狠骂过大民了，他以后绝对安分守己，再也不胡来了！”弟弟也跟着哀求。
弟媳更是抹着眼泪补充：“他刚处了个对象，要是丢了工作，人家肯定要吹了啊！”
“大民还是个孩子，不懂事，这次真知道错了！”母亲推搡着儿子，“快，给你大伯认个错！”
“大伯，我错了……您救救我吧，让我回厂里上班，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！”大民跪在地上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面对亲人轮番上阵的恳求，陈爱军几乎吼了出来：“你们怎么还不明白？保卫处处长不是我能管得了的！连厂长和书记都因为我这事骂了我一整天！现在全厂都知道了，谁也改不了！谁来都没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