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工人纷纷围拢,窃窃私语:
“贾东旭欠一百块?!”
“怪不得最近不见他打牌,原来是输光了。”
“前两天我还见他抽大前门呢,哪来的钱?”
“肯定是易师傅给的呗,每次买烟都捎他一包。”
“二级工那点工资,养一家老小全靠易师傅接济,跟讨饭差不多。”
议论声如针扎耳。易中海强压怒火,脸上堆起歉意:“对不住,两位。这孩子不懂事,没跟我商量。这钱……我替他还。”
他转身进车间,向几位相熟的高级工匆匆凑齐一百元,亲手交给二人。
陆大有和瘦猴仔细点验无误,将借条交还,客气道:“易师傅,真不好意思,打扰您工作了。”
“没事,工友之间互相体谅嘛。”易中海勉强笑道,“东旭这事办得不地道,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两人点头离去,刚拐过墙角,便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!本以为这钱打水漂了,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!”陆大有点上烟,满脸得意。
“还想讹我们?等林振明明天去厂门口堵他要账,不给就举报他赌博!”瘦猴狞笑,“看他怎么收场!”
“对!先让他在厂里丢尽脸面,等王彪那边找上门,我看易中海还能掏几次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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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向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请假,称需处理徒弟急事。郭大撇子一听贾东旭欠债被追到车间门口,心知易中海此刻怒不可遏,二话不说准了假,连假条都没让他写。
易中海顾不上旁人目光,在厂区四处搜寻。最终,在一处偏僻库房的墙角,发现了蜷缩如虾米的贾东旭——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活像一个逃学被抓的孩童。
他站在几步之外,盯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“接班人”,眼中怒火与失望交织,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。
“啪!”
冰冷的墙角,易中海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贾东旭脸上,震得积雪簌簌落下。他将两张借条甩到对方眼前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:
“你自己看看!睁大眼睛看清楚!”
“你不是跟我说,只玩一分两分的小牌?那这一百块,你拿去干什么了?!”
“东旭!连我都骗?我可是你师父啊!!!”
寒冬凛冽,四下无人,唯有易中海脖颈青筋暴起,面红耳赤地对着跪在雪地里的徒弟咆哮。
“师父……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贾东旭扑上前,死死攥住易中海的裤腿,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,“只有您能救我了!我不想死啊!我不想让贾家绝后啊!!!”
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。怒火虽未熄,却见徒弟如此卑微哀求,心头终究软了几分——知道怕了,总比不知死活强。
可下一刻,贾东旭带着哭腔的话,如冰锥刺入他耳中:
“师父……我还欠了一千三百块……他们说,不还就杀我,还要动我妈、我媳妇、我三个孩子……求您救救我!”
易中海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什么?一千三百?!”
“你……你去赌场了?!”
“东旭,你到底干了什么?!”
他连问三声,声音发颤。这数字,几乎是他十三个月的全部工资!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下!
“走!现在就去保卫处报案!”易中海猛地拽起贾东旭,“这是圈套!必须抓人!”
“不——不能去啊,师父!”贾东旭拼命往后缩,膝盖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湿痕,“去了我就完了!厂里会开除我,公安会抓我……断指他们躲起来,回头就报复全家!连您……连您都逃不掉啊!”
易中海的手顿住了。
沉默如铁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只有贾东旭断断续续的哭求,在寒风中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