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埋头翻找半个多小时，从几十封废信中挑出十五封，整整齐齐摆在冯兵桌上：“冯科长，这些绝对是他的！”
冯兵扫了一眼，皱眉：“你再细看——这三封里，有一封举报他自个儿徒弟偷懒。你觉得合理？”
许大茂一愣，猛地拍脑门，差点拍红，赶紧把那三封塞回信封，放回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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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一小时后，王主任与刘勇带着垂头丧气的刘海忠返回。
“冯科长，”刘勇汇报，“我们核查了许大茂近三次下乡放映任务，分别致电两个公社。红星公社方书记亲口证实：许大茂每次自带干粮，从未在公社吃一粒米，群众评价极高！”
冯兵与王河北对视一眼，眼角微抽——这关系网，未免太硬了些。
“许大茂同志工作扎实，作风优良！”王主任违心夸赞。
“为人民服务，应该的！”许大茂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转头，王主任冷冷盯住刘海忠：“现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刘海忠张口结舌，脸色煞白。他一路还在吹嘘自己“亲眼所见”，如今却被事实打得哑口无言。
“我要举报！”许大茂趁势而上，“刘海忠造谣诬陷，破坏团结，必须严惩！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报复！”刘海忠慌了，“冯科长，别信他！他是小人！”
“这是保卫科，不是菜市场。”刘勇一把扣住他指着许大茂的手腕，“你告别人可以，别人就不能告你？”
冯兵起身，递烟给王河北：“耽误您时间了，实在抱歉。”
“哪里话！配合保卫工作，分内之事。”王主任接过烟，两人点火寒暄几句，便告辞离去。
办公室重归寂静。
冯兵转身，目光如冰：“解释一下——这十几封匿名举报信，怎么回事？”
刘海忠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是听人说的！不是瞎编！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冯兵冷笑，“污蔑工友是什么性质，你心里没数？刘勇，带他去找车间主任，再报生产部，按规章处理。”
刘海忠被拖出门时，一路嘶喊：“我没污蔑！我是抓坏分子啊！”
然而无人理会。车间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，又押去生产二科挨训半小时，最后被带到处长陈爱军面前——平日求之不得的“领导接见”，今日成了批斗大会。
整整骂到饭点。十二封匿名信，一封实名举报，无一属实，竟还敢指控后勤人员“生活作风腐化”“贪污索贿”——此等罪名，足以断送前程。
最终，刘海忠被送回保卫科，直接关进拘留所。
不久，厂广播骤然响起，连播三遍：
“重大通知！锻工车间刘海忠，长期造谣污蔑工友，屡教不改，破坏团结，官僚习气严重，经查证属实！
现决定：扣罚三个月工资，降一级工级，下放清洁队三个月，记大过一次，以儆效尤！
望全体职工引以为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