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秦淮茹的眼泪已如断线珠子滚落。“不可能!东旭不会干这种事!一大爷,您是八级工,是厂里的大师傅,他们一定会给您面子的!求您帮帮我们家……要是不算工伤,我们这一家老小,往后可怎么活啊?”
她把全部希望都押在易中海身上——在这个讲究资历与人情的年代,八级工的分量,足以撬动厂方态度。
可易中海只能摇头:“我求了杨厂长,他也愿意帮忙。但会上李副厂长坚决反对,保卫处更是拿出了铁证——东旭这半年被处罚七次,全是躲在废弃库房打牌、摸鱼;还有两次打架,原本要记过,还是治安科给压成了‘吵架’。”
他语气疲惫至极:“现在全车间都知道他是怎么出的事。若还按工伤处理,以后谁还守规矩?制度就成摆设了。”
秦淮茹瘫坐在凳子上,捂脸痛哭:“那我们……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先回去吧。”易中海长叹一声,嘱托护士照看后,便扶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,顶着风雪往四合院走。
此时,冯兵刚回到大院门口,阎埠贵恰好推门出来。
“冯科长,贾东旭情况如何?厂里打算怎么安置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命保住了,腿没了。”冯兵语气平淡,“具体安排,厂里会派人去贾家说明。”
“哎……造孽啊。”阎埠贵听出弦外之音——没提“工伤”,显然不予认定。他不再多问。
冯兵揉了揉眉心:“让于莉晚点做饭,门别锁,我躺会儿。今天实在累透了。”
从清晨忙到下午四点,又开了两个半小时的会,连午饭都是回厂后匆匆扒了几口。相比之下,聂书记、杨厂长等人几乎粒米未进,硬撑全场。
“行,我让于莉六点过去做。”
“好。”冯兵点头,推门进屋,放下公文包便直奔卧室。
然而,四合院的宁静很快被撕裂。
易中海与秦淮茹刚踏进中院,工会主席便带着两名办事员登门慰问。话未出口,贾张氏已扑上来撕扯哭骂:
“凭什么不算工伤?我儿子是在你们车间废的!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畜生,想推卸责任是不是?我男人死在厂里,现在儿子也残了——你们轧钢厂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!”
她不管不顾,揪着工会主席的棉衣又拽又吼,新做的棉袄竟被扯开几道口子。
“大姐,冷静些!明天厂领导亲自去医院探望,也会妥善安排……”工会主席连连安抚,却毫无作用。
最终,他只得无奈留下一句:“决定是根据调查结果定的,不是谁说了就算。”便带着人匆匆离去——本是好意提前通报,反遭一顿羞辱。
围观邻居纷纷劝解:“张大妈,领导明天就去看东旭了,肯定有说法!”“快哄哄孩子吧,三个娃都吓哭了!”
棒梗呆立一旁,终于明白父亲再也不能走路了,抱着秦淮茹放声大哭。一大妈与易中海合力将贾张氏搀回屋内。哭闹渐歇,或许是力竭,或许是寒意刺骨。
可一进屋,她又转向易中海:“东旭他师傅,你得替他讨公道!人是在厂里出的事,凭什么不算工伤?”
易中海嗓子已哑:“老嫂子,制度写得明明白白——违规操作,不构成工伤。厂里能承担医药费、给两百块补助、允许接替工位,已是极限。这还是我拼了老脸争来的。”
贾张氏终于沉默片刻,转而哀求:“那……明天你替东旭多要点补助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