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懂了，科长。”许大茂沉默了一根烟的工夫，终于理清了冯兵话里的深意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真明白了？”冯兵斜睨他一眼，“那就先等着吧。等开年你主动申请下乡放映任务，自己去铺路。至于提级的事，得看你今年的表现再说。”
说着，他随手抛了根烟过去。许大茂接住，心头一热——冯兵这回不是敷衍，而是实打实地在帮他。这个法子虽绕，却切实可行。哪怕最后提不了级，只要把公社关系用好，让两位书记亲自进城致谢，他在后勤系统几位领导眼中的印象分必定大涨。
“科长，从今往后，您指哪儿，我就打哪儿！您就瞧我的吧！”许大茂激动难抑，起身深深鞠了一躬。
冯兵心中了然：许大茂连李怀德这座山都翻不过，更不可能越过自己。见他如此诚恳，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行了，你的事暂且放下。现在，我还有别的事要办。”冯兵语气一转。
“是不是又要我跑腿？”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去找个你信得过的采购员，让他火速摸清楚南锣鼓巷一带有哪些工伤户，或者烈属、特困家庭。”冯兵眼神微冷，“我要让某些人尝尝，什么叫‘你做初一，我做十五’。”
“明白！我现在就去！”许大茂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两人前后脚离开四合院。许大茂蹬上自行车飞驰而去，冯兵则拎着菜篮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骑上摩托车驶向城郊一处筒子楼。
车子停稳，他提着东西上楼，轻轻敲响房门。
“咚、咚咚——”
门很快开了。三十出头的陈海峰一见是冯兵，脸上立刻绽开笑容：“爸！冯科长来了！”
屋内传来一声爽朗回应：“小兵来啦？快进来坐！”
陈德忠快步迎出，一把拉住冯兵往客厅沙发引。“哎呀，别站着，快坐下歇歇！”
“陈叔，我这不是来蹭顿午饭嘛！”冯兵笑着打趣，“海峰哥也别太客气，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陈海峰忙着倒茶，又进屋把六岁的儿子陈健康抱出来，再唤出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钟秀琴。
“小康，叫叔叔。”
“冯科长，您好。”钟秀琴擦着手走出来，态度恭敬。
“小康好啊，嫂子好！”冯兵揉了揉孩子圆乎乎的脸蛋，顺手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奶糖。小家伙含着糖，捧着小人书坐在一旁咯咯直笑。
钟秀琴早听公公提过冯兵今日要来吃饭，还特意叮嘱小两口：将来老爷子退了，人情往来再多，也比不上冯兵这份香火情。孩子长大后若遇难处，有这位“冯叔叔”照拂，前程无忧。因此她一大早就张罗起来，惹得邻居还以为陈家来了贵亲。
“小兵，抽烟。”陈海峰递上烟盒。
冯兵略显局促地看了眼陈德忠。后者哈哈一笑：“海峰，别整这些虚的！小兵是我看着长大的，哪用得着这么见外？”说着，自己抽出三根烟，三人点上，气氛顿时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