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洗碗、叠被、理衣服,哪样不要时间?”她伸出左手,“您看,手都被烫红了。”
贾张氏仔细检查她衣衫整齐、发髻未乱,这才松了口气,但仍厉声警告:“记住!他只是咱们家的饭票,不是‘拉帮套’!你是贾家的儿媳,户口、工位,全是东旭的!你敢对不起贾家,我就让你滚出去!”
“妈,我怎么会……”秦淮茹连连点头,眼中却无半分悔意。
窗外,易中海瞥见秦淮茹离开傻柱家,抬手看了眼怀表——整整一小时。他嘴角微扬,终于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,转身回屋。
冯兵在大伯家度过了一个暖意融融的除夕夜。屋内炉火正旺,饭菜飘香,笑语不断。然而,在陈清又一次含蓄又热切地提起“该成家了”的话题后,他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。
他并非抗拒婚姻,而是恐惧——恐惧一旦彻底卸下心防、真正融入这个时代,自己那些深埋的秘密是否还能守住?枕边人,才是最危险的变量。他至今仍会不自觉地从“空间”里取东西,这个习惯若在家人面前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要改掉它,需要多久?一年?三年?而二十五岁,在干部子弟中虽不算“大龄”,却已站在成家立业的门槛上。父母早逝,香火情义全系于他一身,长期未婚,终究说不过去。
他坐在沙发上出神,直到陈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“醒了?头疼不疼?早让你别喝,你偏要陪他爷俩拼酒。”她端来一杯温水,满脸关切。
“大娘,真没事,前阵子刚做过检查,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。”冯兵揉着乱糟糟的鸡窝头,笑着回应。
洗漱完毕,陈清已将温在灶上的粥和包子摆上桌。“快吃点垫垫肚子。”
“大伯呢?”冯兵舀了两口粥问道。
“带着少宏和妞妞去打电话拜年了,非要在老战友面前显摆孙子孙女。”陈清笑道,“他说等你过去,一块给老首长拜年。”
“行,我吃完就去。”
三只包子、两碗粥下肚,冯兵瘫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。陈清从里屋搬出一整箱烟:“这是别人送你大伯的,你赶紧拿走,省得我回头忙忘了。”
“那我可不客气了!”冯兵嬉皮笑脸,“大伯要是问起来,您可得替我兜着。”
“他敢说什么?”陈清哼了一声,“上回开会,一包烟转眼抽光!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,当饭吃似的。你拿回去跟磊子分着抽,别让他再糟蹋身子。”
老一辈人大多如此,烟瘾重,劝不住。陈清只要见家里有烟,就往冯兵兄弟手里塞,权当“转移阵地”。
抱着沉甸甸的烟箱走出筒子楼,冯兵一路向邻里拱手道“新年好”,随后骑上摩托车直奔武装部。到门口,他顺手抛给哨岗一包烟:“过年好!”便径直闯入冯大山的办公室。
推门一看,侄子冯少宏正坐在办公椅上,小嘴吧唧吧唧嚼着牛肉干。
“哎哟,你小子要造反啊?”冯兵一把抱起胖墩墩的侄子,揉搓得他哇哇乱叫。
“三叔,牛肉干好吃!给你也来一块?”小家伙挣扎着递出一片。
“你这小子,喜欢就自己娶媳妇生一个去!”冯大山抱着孙女刚挂电话,笑着打趣。
“那可不行,弄哭了还得自己哄。少宏哭了有磊哥兜底。”
“你个小兔崽子!磊子不在,不就轮到我哄?”冯大山佯怒,随即压低声音,“这牛肉干别喂太多,惯坏嘴,以后天天闹着要吃稀罕物。”
“放心,蒙边那两个战友常寄,我拿酒换的,够当零嘴。”冯兵早备好说辞——若无正当来源,哪敢频繁投喂?
冯大山点头。这年头,谁没几个老战友送点土产?以他的身份,若说没人送礼,反倒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