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君婥的身影融入江都的夜色,如一滴墨落入砚台,悄无声息。
寇仲的目光从她消失的方向收回,转身的刹那,眼底那份属于“公子”的幽远与冷酷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大、更为沉重的意志。
黑冰台是他刺向天下咽喉的毒刃。
而接下来,他要锻造一柄足以砸碎一切秩序的铁锤。
江都城外,数十里处。
一处山谷被无形的屏障笼罩,谷内林木的色泽都显得比外界要深沉几分。
这里,是寇仲为自己未来的军队选定的摇篮,也是他们的第一座炼狱。
他从系统兑换的符文阵法,在此地构建了一座“初级重力大阵”。
阵法启动的瞬间,整个山谷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,变得粘稠,沉重。无形的磁场扭曲了光线与灵气,踏入其中的每一个人,四肢百骸都将承受着源自身体内部与外部的双重重压。
两倍,乃至三倍的重力。
这是凡人血肉之躯难以承受的枷锁。
寇仲从海沙帮数万帮众,以及闻名而主动投靠的流民之中,亲自挑选了五千人。
挑选的标准极其严苛:非身强体壮者不要,非眼神坚毅者不要,非心怀不甘者不要。
他们曾是渔民,曾是猎户,曾是走投无路的农夫,但此刻,他们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。
“神策军!”
寇仲站在高台之上,俯瞰着下方那片在泥泞与汗水中挣扎的方阵,声音冷硬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这三个字,是他为这支军队的命名,也是他赋予他们的未来。
此刻,这五千名新兵正身着单薄的皮甲,在寇仲亲自规划的训练场上,进行着一场意志与肉体的双重凌迟。
“跑起来!跟不上的人,没有饭吃!”
一名由寇仲亲手提拔的教官,挥舞着皮鞭,鞭梢在空气中炸开刺耳的声响。
两倍重力环境下的五公里负重越野。
每一步抬起,都仿佛拖拽着一座无形的小山。
每一次落地,膝盖与脚踝都承受着撕裂般的冲击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,混合着泥土,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。
肌肉在哀嚎,骨骼在呻吟。
扭曲的面孔,粗重的喘息,构成了这片炼狱中最真实的画面。
没有人敢停下。
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,第一个倒下的人,被教官们用浸过盐水的鞭子抽打,然后拖到所有人的面前,当众取消了他当日的食物配给。
在这片训练场上,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寇仲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将前世现代特种兵的训练理念,与从系统中兑换的《大秦锐士训练法》进行了残酷的融合。
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,而是一支能够颠覆时代的铁血雄师。
极限耐力训练,只是开胃菜。
重力压迫下的奔跑、格斗、攀爬,无时无刻不在榨干他们最后一丝体力。
古武锻体术,则是根本。
寇仲将改良过的呼吸吐纳之法,简化后传授给每一个士卒。这种法门,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体内的气血潜力,让他们在崩溃的边缘,压榨出新的力量。
这种训练强度,足以让任何一支古代军队在三天之内彻底崩溃哗变。
但神策军没有。
因为寇仲给了他们地狱,也给了他们天堂。
训练结束的钟声敲响。
五千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瘫软在地,泥水与汗水交融,每个人都像是一条濒死的鱼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沉重的空气。
但当一辆辆木车被推入营地时,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。
浓郁的米香,带着一股奇异的、沁人心脾的灵气,瞬间驱散了营地中弥漫的汗臭与血腥味。
一碗碗温热的灵粥被分发到每个士卒手中。
粥体晶莹,每一粒米都仿佛是精雕细琢的玉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