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灭了，风也停了。陈陌站在树坑边，手扶着树干。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裂缝，土翻了起来，草根断了，那道缝好像在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。
他没多想，转身就走。
铁盒被他踢进草丛，照片和日记贴着胸口，走路时轻轻碰着皮肤。他往宿舍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身后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横在路上，一直延伸到他前面十米。
他迈出第七步时，系统突然跳出提示：【检测到致命威胁，建议立即激活匿影符】。
他立刻停下。
地面的影子忽然扭动，像被人搅乱。他的影子变了形，肩膀变高，脑袋拉长，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扯歪的泥人，慢慢站了起来。
陈陌后退半步，右手摸向腰间的符纸。
影子彻底离开地面，站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穿的衣服一样，表情一样，连呼吸都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眼睛——黑漆漆的，没有瞳孔。
“你反应挺快。”影子开口，声音像他，但更冷，“你以为只有你有系统？”
说完，影子抬手，一把短刀出现在手里。刀身发暗，边缘有小锯齿，像是用骨头磨出来的。
陈陌没说话，指尖夹住匿影符，往身后墙上一贴。
身体瞬间融入阴影，像水渗进墙缝。影子刺客转得很快，刀横扫过来，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。空气被划开，发出“嘶”的一声。
两人对峙。一个在光里，一个藏在暗处。
影子冷笑：“躲有用吗？你的动作我都清楚。”
他举刀指向陈陌藏身的地方：“你走路先出左脚，打架前会摸符纸。你在食堂吃饭总多要一个蛋，上课坐第三排靠窗。这些事，我也做过。”
陈陌呼吸一紧。
这人不是随便复制他，而是照着他平时的生活，一点点拼出了另一个“他”。
“你们拿他当实验品？”陈陌低声问。
“我们拿所有人当材料。”影子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刀光一闪。这次是直刺，速度快得看不清。陈陌侧身躲开，肩膀擦过刀刃，衣服裂了一道口子。
他抽出雷霄剑碎片挡了一下。金属相撞，火花四溅。反震让他手发麻。
影子力气比他大。
而且越打越顺，动作越来越像他自己——每次转身、每次出招都被复制，还能预判。
陈陌被逼到墙角，背靠砖墙。影子逼近，刀尖抵住他喉咙。
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”影子凑近他耳边，“我比你更像你。”
陈陌闭上眼。
就在刀要压下去的瞬间，屋顶传来一声低吼。
一道铁灰色身影从天而降，爪子撕向影子后背。
影子猛地回头，刀横切过去。那身影不躲，硬挨一刀，利爪已插进影子肩胛。血飞溅出来，影子半边身子被撕开。
铁背苍狼落地，四肢着地，喉咙滚动，发出低吼。它背上多了道新伤，毛被血染红了。
影子踉跄后退，身体出现裂痕。但它没消失，反而张开双臂，像在吸收什么力量。
陈陌趁机拉开距离，喘口气。
“苍狼，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苍狼没看他，金黄的眼睛盯着影子。
影子的身体开始塌陷，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撑。胸口鼓起，接着是肚子、脖子。皮肤下有东西在动。
“救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陈陌眼神一紧。
影子胸口突然炸开，黑色丝线喷出，缠在一起，像一张活的网。中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是个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