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腹之欲,亦是人生一乐,不可敷衍。
我之所以星夜疾驰,赶着南下江南,除了正事,也是为了能在这清晨,吃到这第一碗地道的、带着锅气的阳春面。
”他说得轻松写意,仿佛那惊天动地的青州杀局,还不如眼前这碗面重要。
就在这时,天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。
一只神骏非凡、羽毛呈青白二色的鸾鸟划破晨雾,精准地落在了青鸟的肩膀上,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青鸟熟练地从鸾鸟腿上的小竹筒里取出一卷细小的纸卷,展开迅速浏览后,脸色微微一凝,双手将纸卷递给苏辰:“先生,青州最新消息。
顾剑棠大将军已抵达青州城,但他并未如预期般等待或南下寻找先生,而是……随行带着隋珠公主赵凤雅与宦官韩貂寺,直接转道,奔赴北凉去求见王爷了。
苏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,随即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:“顾剑棠……终究还是不够聪明,或者说,太过谨慎了。
他放下纸条,看向南宫仆射,解释道:“我原本在此等他,或预期他会南下寻我,是想与他单独商谈一桩关乎北凉与两辽之地未来格局的大事。
此事若成,或可保边境三十年太平,对离阳、北凉、两辽皆是利好。
“可惜,”苏辰叹了口气,“他终究是离阳的大将军,顾虑太多。
带着韩貂寺和隋珠公主,看似阵容隆重,实则是给自己上了枷锁,有了旁听的耳目,许多话便无法敞开来谈,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。
这般行事,畏首畏尾,难成大器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惋惜:“其实我与他早年曾有过数面之缘,甚至暗中切磋推演过兵法局势,本可算是半个知己。
他若胆子能再大一些,心思能更纯粹一些,眼光能更长远一些……其成就,未必就真的低于我义父徐骁。
南宫仆射安静地听着,她明白苏辰这番话已然涉及庙堂最高层的博弈与布局,能如此坦然告知于她,是一种极大的信任。
她心中微暖,清冷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:“你所谋之事,总是关乎天下大局。
身在江湖,心却远超江湖之上。
苏辰笑了笑,洒脱道:“江湖也好,庙堂也罢,于我而言,不过是践行心中之‘道’的不同场所。
我所求,无非是身边之人安康,脚下之地太平,行事……但求一个逍遥自在罢了。
一旁的青鸟看着苏辰,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拜与坚定,她声音清脆而肯定:“先生行事,但凭本心。
欲扬名时,可一言惊天下;欲炼心时,可市井品粗面。
无论您想做什么,想成为什么,您的光芒,都无人能够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