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目光,冷冽而锐利,在刘海中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刮过,最终定格在瘫软在地的许大茂身上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小人得志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惨白和绝望。
汗水混着泥水,从他的额角滑落,划过他颤抖的嘴唇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将许大茂和易中海牢牢罩在其中。
风似乎都停了,只剩下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心跳擂鼓的声音。
许大茂的心理防线,在何雨柱一步步的紧逼下,在全院邻居探究的注视下,彻底被压垮了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死不承认,咬死了就是一时兴起,凭着一大爷在院里的威信,易中海总能找到由头保下他。
顶多就是赔钱,再挨顿骂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何雨柱手里那根钉子,就像一条毒蛇,吐着信子,已经缠上了刘海中。
马上,就要缠上易中海了。
只要何雨柱再多问一句……
只要他开口问:“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钳工班特制钢钉,去扎一个自行车胎?”
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
易中海也答不上来!
谁会用牛刀去杀一只鸡?
这个逻辑漏洞,足以将整件事的性质彻底颠覆。
从邻里间的恶作剧,变成一场处心积虑的、带有明确目的的构陷!
到时候,别说转正,他许大茂的工作都可能保不住!
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被出卖的愤恨感紧随其后,在他胸膛里疯狂冲撞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易中海高高在上,自己就要当这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?
凭什么事到临头,刘海中那个老东西缩得比谁都快?
自保的念头压倒了一切。
许大茂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脸色铁青的易中海。
他崩溃了。
“是一大爷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院内的死寂。
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,只求拖人下水的绝望。
“是一大爷让我干的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,仿佛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他说事成之后,就帮我转正!他说只要我把傻柱的车胎扎了,让他上班迟到,他就去厂里活动,让我当上放映员!”
“我才想去戳他轮胎的!”
轰!
如果说刚才的场面是压抑的死寂,那现在,整个大院就像被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,瞬间炸开了锅!
所有人都懵了。
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,齐刷刷地从许大茂身上,转向了那个一直以来以道德完人、公允长者形象示人的易中海。
竟然是他?
这一切的幕后黑手,竟然是一直在旁边装聋作哑,甚至还假惺惺劝架的一大爷?
这个反转,比任何话本故事都来得刺激,来得震撼!
易中海的脸,在那一瞬间,血色尽褪。
那是一种连白纸都无法形容的惨白,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