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刚蒙蒙亮,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而刺耳的锣声。
“当!当!当!”
“开全院大会!所有人,都出来!开全院大会!”
是闫埠贵的声音,尖着嗓子,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兴奋劲儿。
何雨柱正在屋里,慢条斯理地将那八沓大团结重新数了一遍,又小心地将那张盖着红章的收购凭证折好,贴身放着。
听到外面的动静,他动作没有半分停滞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来了。
他将钱和凭证藏进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铁盒里,塞到床板最深处,这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而出。
冬日清晨的寒风带着白霜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院子中央已经站了不少人,一个个睡眼惺忪,裹紧了身上的棉袄,交头接耳,目光不时地朝着何雨柱这边瞟。
最前面,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,三把椅子。
易中海端坐正中,一张老脸绷得死紧,眼神里满是道貌岸然的威严。
刘海中坐在他的左手边,半边脸都肿了起来,眼眶周围一圈青紫,颜色深得发黑,他时不时地捂着眼睛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姿态做得十足。
闫埠贵则坐在另一侧,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在人群和何雨柱身上来回扫视,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
三堂会审的架势,摆得明明白白。
气氛压抑,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,让整个院子都显得灰蒙蒙的。
见人到得差不多了,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一声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人群外围的何雨柱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。
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叫起来,是为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!”
“我们四合院,一直讲究的是尊老爱幼,邻里和睦!这是我们几十年来的传统,也是我们厂里表彰的先进大院的根本!”
易中海每说一句,声调就高一分,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。
“但是,就在昨天!我们院里出了一个败类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。
“何雨柱!”
他手指直直指向何雨柱。
“你目无尊长,殴打院里的管事大爷!将二大爷刘海中同志打成重伤!这种行为,是对我们整个大院和谐稳定的严重破坏!是对我们所有长辈的公然挑衅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瞬间将何雨柱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。
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,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指责和不认同。
易中海的话音刚落,刘海中立刻接上了戏。
他捂着那只青黑的“熊猫眼”,身体晃了晃,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。
他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何雨柱,声音里带着哭腔,显得痛苦不堪,委屈至极。
“何雨柱……你,你太不是东西了!”
“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,看你跟人吵架,好心好意上去劝两句,你竟然不分青红皂白,对我下这样的毒手!”
他眼泪汪汪,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,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“你看看!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了!我这眼睛,现在看东西都是两个影子!我头晕,眼花,恶心!”
他的表演极其到位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表情,都透着一个受害者的凄惨。
“我告诉你,我这伤,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在厂里的工作了!我是七级锻工,我手里的活儿,那都是关系到生产安全的!我现在精神受创,根本没法集中精力!这要是出了生产事故,责任谁来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