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如今的人族而言,只是拔掉了一颗钉子,出一口恶气,获得的只是短暂的爽快与威慑。
但一滴祖巫精血,意味着他对盘古肉身的解析将踏上一个全新的台阶,这是足以改变未来的战略性资源。
巫族全面退兵,则意味着东夷边境将获得长久的安宁,人族可以将更多的力量用于内部发展和应对未来的大劫。
一个是一次性的战术胜利。
另一个,是影响深远的战略利益。
这笔账,根本不需要算。
“成交。”
子川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他伸手一招,那滴蕴含着恐怖法则的祖巫精血,便被他以人道气运包裹,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。
随后,他对着远方残存的大军,挥了挥手。
进攻停止的命令,通过军阵旗语,迅速传达下去。
后土深深地看了子川一眼,似乎对他如此果决的取舍有些意外。她一挥手,一股柔和的大地之力包裹住奄奄一息的相柳,庞大的身躯瞬间沉入大地,消失不见。
处理完相柳,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子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他手中的轩辕剑缓缓归鞘,但整个人的气势却不降反升,目光直视着那道至高的身影。
“娘娘,既然来了,不如聊聊地府的未来?”
他主动发出了邀请。
这个举动,让后土那古井无波的眼神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那双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,深深地注视着子川。仿佛要将他从神魂到肉身,从过去到未来,彻底看穿。
许久,她点了点头。
没有言语。
后土只是轻轻一挥袖。
嗡——
整个世界,在子川的感知中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。
时间、空间、法则……一切都被抽离了。
他们仿佛被置于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灰色气泡之中。
时间模拟场。
在这里,无论过去多久,外界都只是一瞬。
后土没有解释,而是伸出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眼前的灰色世界,瞬间被无数流光溢彩的画面所取代。
一幕幕原本应该发生在未来的景象,如同走马灯一般,在子川的面前飞速闪过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金鳌岛上,万仙来朝的盛景,是如何在诛仙剑阵的悲鸣中化作飞灰。无数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,在惨叫中被一道金光卷走,落入一张巨大的榜单,从此身不由己。
他看到了通天教主那孤寂的背影,被鸿钧道祖带走,囚禁于紫霄宫中。
他看到了朝歌城燃起冲天大火,人族最后一丝皇者气运所化的黑龙,被西岐的赤色蛟龙撕成碎片。
他看到了新的人王跪拜苍天,自称“天子”,从此人族沦为天庭牧养的羔羊,再无脊梁。
一幕幕画面,越来越快,越来越惨烈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了幽冥地府。
他看到,原本属于巫族的轮回重地,被两股庞大的势力所渗透。
金色的佛光与清圣的仙气,将整个地府瓜分。十殿阎罗,成了案牍之后盖章画押的傀儡,神情麻木。
一个身穿白衣的菩萨,坐在地狱深处,口中宏愿震动三界。
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。”
那声音慈悲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,如同最坚固的楔子,死死地钉在了地府的核心。
所有的景象,轰然破碎。
子川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那不是幻觉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画面中蕴含的,是真实不虚的时间线轨迹!是这个世界,原本应该走向的……结局。
“这就是‘时间线坍塌’的后果。”
后土的声音,在死寂的模拟场中响起,低沉,且带着一丝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不甘。
“本宫身化轮回,虽被困于地府,不得外出,却也因此能窥见这些未来的碎片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,那股慈悲之意尽数褪去,只剩下祖巫的冷冽与决绝。
“我不甘心巫族最后的栖息地,也要被他人染指!”
她目光灼灼,死死地盯着子川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点燃。
“而你,是一个变数。”
“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变数。”
“或许,你能重构这条时间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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