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的声音,没有丝毫停顿,拿起了第三份宗卷。
“其罪三:通敌叛国。”
“景平四十一年至今,王氏勾结其兄,时任京营节度使之王子腾,利用职务之便,多次将朝廷明令禁止贩运至西域诸国的铁器、甲胄、弓弩等军需物资,夹带于商队之中,高价倒卖,牟取暴利。”
“此为皇商总会从其关联商号中,查获的往来信函与出关凭证。”
贾环将一沓厚厚的信函,摔在了贾政的面前。
贾政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,属于王子腾的字迹,便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,一口气没上来,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老爷!”
周遭一片惊呼,乱成一团。
而这,还不是结束。
贾环的目光,终于从宗卷上移开,落在了刚刚被扶起来,面色惨白的贾琏身上。
他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澜。
那是一丝,冰冷的,毫无温度的怜悯。
“其罪四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,淬了毒的冰棱。
“构陷宗亲,残害子嗣。”
“王熙-凤自嫁入贾府,曾三度有孕,三度流产。皆因王氏嫉妒其管家之权,恐其诞下长子,稳固地位,故而在其安胎药中,暗下‘红花’、‘麝香’等虎狼之药。”
“人证,城南回春堂坐馆大夫,及当年负责煎药的婆子一名。”
“此为,那名婆子画押的供状。”
贾环将最后一张纸,轻轻地,放在了贾琏的面前。
死寂。
整个荣禧堂,死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,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贾琏的呼吸,停滞了。
他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张供状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凤姐每一次流产后,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那痛不欲生的哭泣,那一次次熄灭的,期盼的眼神。
原来……
原来不是意外……
是她!
是这个平日里“慈爱和善”的婶娘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,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,从贾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他的双目,瞬间被血色填满。
“锵——!”
腰间的佩剑,应声出鞘,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!
“我杀了你这个蛇蝎毒妇!!!”
贾琏状若疯魔,提着剑,便朝着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王夫人,猛冲过去!
然而,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剑锋,即将刺入王夫人心口的一刹那。
“咚!!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一直沉默不语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贾母,将手中的龙头拐杖,狠狠地,顿在了地上!
青石地板,竟被她顿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。
“家门不幸!”
老太君的声音,苍老,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,积威数十年的威严。
“家门不幸啊!”
她颤巍巍地站起身,挡在了贾琏和王夫人之间。
她没有去看那如山的铁证。
也没有去看自己那痛不欲生的孙子。
她的目光,只落在了贾环的身上。那眼神里,有震惊,有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为了保全家族颜面的决绝。
“将这个孽障……”
她用拐杖,指向瘫在地上的王夫人,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禁足佛堂,终生不得而出!”
“此事,到此为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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