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暗叹一声,这位王爷,看似荒唐,心思却也不简单,想要骗过他,绝非易事。
她连忙收敛心神,低声道:“谢王爷信任!”
朱橚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但他并未走向往常溜出宫时常走的宫墙或狗洞,而是带着徐妙云,在夜色掩护下,七拐八绕,来到一处靠近冷宫、极其荒废的院落。
只见他在一堆残破的假山石后摸索片刻,竟又打开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洞口!
徐妙云看得心惊肉跳!又是密道!而且看这位置和隐蔽程度,绝非他之前住处那条能比!这位吴王殿下,对皇宫这些绝密的逃生通道,到底知道多少?!这要是被陛下知道……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!跟着他,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啊!她暗自苦笑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两人先后跳下地道。
地道内漆黑一片,潮湿阴冷。
朱橚却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,脚步轻快,毫无滞涩。
他时而侧身,时而弯腰,时而停下脚步,用手在墙壁上某处轻轻一按,或是用随手捡起的小石子弹向某个角落。
徐妙云紧跟其后,凭借过人的目力和记忆力,她骇然发现,朱橚每一次停顿、每一次动作,都精准地避开或暂时关闭了隐藏在暗处的机关消息!翻板、陷坑、毒弩、流沙……这些皇家用来保护密道、防止外人闯入的致命陷阱,在朱橚面前竟形同虚设!
他怎么会懂得这些?而且还如此熟练?!徐妙云心中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。
她当然不知道,这都是朱橚多年来“作死”刷系统奖励的成果——什么《机关入门》、《土木工程概要》、《皇家密道结构初解》之类的杂学,他早就烂熟于胸了。
在朱橚的带领下,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漫长而曲折的地道,最终从一处废弃宅院的枯井中爬了出来。
此时,东方已现出鱼肚白,五更的梆子声隐隐从远处传来。
街面上,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忙碌,更远处,隐约能听到官员上朝的车马声。
朱橚熟门熟路地钻进宅子的一间破屋,从角落一个隐蔽的地洞里,拖出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两套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。
“快,把这身衣服换上。
”朱橚将一套小厮模样的衣服扔给徐妙云,自己则拿起另一套类似行商伙计的衣物,毫不避讳地开始宽衣解带,准备更换。
刺啦一声,外袍被脱下,紧接着是中衣。
随着衣物褪下,朱橚的上身暴露在微弱的晨光中。
只见他身形挺拔,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,并非文弱书生的白皙,也非莽夫的死硬,而是覆盖着一层匀称漂亮的腱子肉,在朦胧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充满了爆发力。
这显然是将外家横练功夫金刚不坏神功练到一定火候的表现!
“啊!”徐妙云何曾见过这等场面?她虽扮作男装,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少女!眼见一个年轻男子当着自己的面赤膊,她惊得低呼一声,瞬间面红耳赤,如同煮熟的虾子,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去,心脏砰砰狂跳,几乎要晕厥过去,手里拿着那套衣服,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朱橚正系着衣带,听到惊呼,回头一看,见“徐通”背对着自己,浑身僵硬,耳根子都红透了,他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一丝“我懂了”的同情和尴尬。
他以为“徐通”是因为太监身份,身体残缺,见到健全男子身体而心生自卑和难堪,所以不肯当着他的面换衣服。
“咳……”朱橚轻咳一声,语气带着难得的体贴和温和,“那个……徐通啊,是本王考虑不周。
你……你就在这儿换吧,我出去等你,顺便看看外面情况。
”说罢,他迅速穿好外衣,十分“善解人意”地推门走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
屋内,顿时只剩下捧着衣服、满脸通红、心跳如鼓的徐妙云,在凌乱的晨光中凌乱。
破旧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面拉开,已经换好粗布衣裳、依旧脸颊微红的徐妙云现在是徐小厮装扮低着头走了出来。
朱橚瞥了她一眼,见她已穿戴整齐,虽然身形在粗布衣服下更显单薄,但总算像个寻常人家的小跟班了,便点了点头,也没多问刚才的“尴尬”,只说了一句:“跟紧我。
两人迅速融入渐渐苏醒的应天府街巷。
徐妙云跟在朱橚身后,看着他熟练地穿行在清晨的薄雾与逐渐增多的人流中,避开巡城的兵丁,专挑僻静小巷行走,那副对城市脉络了如指掌的模样,绝非一日之功。
她心中不禁再次感慨:这位吴王殿下,平日里到底偷偷溜出宫了多少次?陛下能容忍他这般“跳脱”这么多年,除了父子亲情,恐怕也多少有点“习惯了”和“管不了”的无奈吧?
七拐八绕之后,朱橚在一处看起来颇为清静、甚至有些冷清的街巷尽头停了下来。
面前是一座门楣上挂着小小匾额,却蒙尘已久的宅子,匾额上依稀可辨两个字——“吴府”。
“到了。
”朱橚左右看了看,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,插入那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铜锁,轻轻一拧,锁便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