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强站在后面，静静看着。
这就是他大伯，陆向阳。村里原来的村干部，现在退了，在村里还算有威望。上辈子父亲死后，就是他寄去的家谱。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啊！”陆向阳红着眼圈，用力拍着陆怀远的背，“三十年了！整整三十年！族里都以为你……”
“向阳，先让怀远进家说话。”拄拐的老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但沉稳。
这是三爷爷，陆家的老族长。老人站在最前面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对，对，进家！”陆向阳这才反应过来，拉着陆怀远就往里走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目光都聚焦在陆怀远身上——好奇的，惊讶的，感慨的，也有那么几道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。
华强背着包，跟在父亲身后，像个不起眼的跟班。
没人注意他。
或者说，没人想到要去注意他。
直到进了陆向阳家的院子。
院子挺大，三间正房，东西各两间厢房，墙角堆着农具，屋檐下挂着玉米和辣椒。正房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，长条凳、小板凳上坐得满满当当，都是听说陆怀远回来，跑来看热闹的族亲。
陆怀远被按在正中的椅子上，三爷爷坐在他旁边。陆向阳忙着倒水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——应该是大伯母，端出一盘炒花生和南瓜子。
“怀远，这些年，受苦了。”三爷爷缓缓开口，“当年那事……族里对不住你。”
陆怀远连忙摆手：“三叔，别这么说。当年抽签，是我自己抽中的。怨不得族里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，是咱们陆家的福气。”三爷爷点点头，“听说你在香江成了家，还有了孩子？孩子呢？没跟你一起回来？”
满屋子人的目光，齐刷刷看向了背着个大包的华强。
华强摘下口罩和帽子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几个年轻点的后生，眼睛猛地瞪大。
一个扎着马尾辫、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，手里捧着的瓜子“哗啦”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女孩结结巴巴，指着华强，“华、华强？演《烈火战车》那个华强？！”
华强笑了笑，走上前，对着三爷爷规规矩矩鞠了一躬：“三爷爷好。我是陆振华，艺名华强。”
寂静，然后，“轰”一声，炸了。
“华强？真是电视上那个华强！”
“我的娘诶！我在电视里见过他！他还会唱歌！”
“怀远叔的儿子是华强？华强是咱陆家人！”
“等等，华强不是香江人吗？怎么成咱正县人了？”
屋里乱成一团。有站起来的，有往前挤的，有掏出翻盖手机想拍照的。
陆怀远显然没料到这反应，有点手足无措。
华强倒是很淡定。这种场面，他见多了。
他抬手，虚压了一下。
明明没出声，但屋里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。巨星的气场，哪怕穿着运动服站在农家院里，也照样镇得住场子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，兄弟姐妹。”华强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非常清晰，“我是陆振华，陆怀远的儿子。香江出生，香江长大，但根在这儿。这次跟我爸回来是认祖归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