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便,万一风浪太大,希望我这个老同学、新市长,能看在旧情份上。”
“给你,或者给这篇报道,提供一点‘保护’或者‘便利’。”
“我说得对吗?”
秦小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,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。
但很快被一种混合着讪笑和破罐破摔的表情取代。
他干笑两声:“富贵,你看你,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,想得真多……”
“咱们当年可是睡上下铺的兄弟,我有难处,不找你找谁?”
“这事是敏感,但我身为记者,揭露黑暗,是我的职责!”
“你总不能看着我因为坚持正义,到时候被人整吧?”
“拉兄弟一把,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?”
陈富贵脸上的那丝笑意消失了。
慢慢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、脸色微红的秦小冲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压力。
“小冲,”
“从我们见面到现在,喝酒,聊天,回忆过去,你口口声声‘兄弟’、‘老乡’。”
“但是,你始终没有摆正一样东西——态度。”
秦小冲一愣,张了张嘴想辩解。
陈富贵没给他机会,继续说道:
“你现在面对的,不是高中同学陈富贵。”
“是京州市人民政府市长,陈富贵。”
“你带着可能引发重大舆情、涉及部委官员和市属国企的敏感线索来找我,目的不纯,方式取巧。”
“事后补救的念头,多于事前坦诚的商议。”
“你用旧情绑架,用所谓的‘职责’施压。”
“唯独没有拿出对一位现任市长、对一个可能影响地方稳定和发展局面的重大事件,应有的慎重和坦诚合作的态度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秦小冲变得难看的脸色:
“看在旧日情分上,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记者追求真相没错,但更要讲证据、讲程序、讲大局。”
“你这篇稿子如果已经发了,一切依法依规,后果自负。”
“如果还没发,我建议你,把证据弄扎实,把线索引向更合规的反映渠道。”
“而不是想着依靠谁的‘庇护’去博一个轰动效应。”
说完,陈富贵不再多看秦小冲一眼,转身拉开包厢门,径直走了出去。
包厢里,只剩下秦小冲一个人,对着满桌残羹冷炙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半晌,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,狠狠灌了一大口,低声骂了一句:
“妈的!官架子挺大!”
“不就是当了个市长吗?连老同学的情分都不讲了!装什么清高!”
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和愤懑。
本以为凭借旧日关系,能攀上高枝,至少能得到一些内幕消息或无形庇护。
没想到陈富贵如此不留情面,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心思,还一副公事公办、划清界限的态度。
好你个陈富贵,翻脸不认人!
行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!
这篇报道,老子发定了!
就不信扳不倒一个赵德汉!
到时候出了事,看你这个市长脸上好不好看!
走出私房菜馆的陈富贵,被夜晚微凉的风一吹,酒意散了几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秦小冲还是那个秦小冲,有点小聪明,敢打敢冲,但也容易利令智昏,不计后果。
真以为他还是之前的二愣子吗?
先斩后奏的事,这秦小冲以前就没少干,现在又来。
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