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王刚。只是不知背后主使,是九霄殿那位,还是琅琊王氏?”老者提及“九霄殿”时,阴鸷眸中骤然闪过寒芒。
贾赦嗤笑一声:“九霄殿如今岂会将我这废人放在眼里?荣国府早已是失势的病虎,对他而言无足轻重。况且今时不同往日,他正需贾家为他撑场子,怎会平白对珏儿下手?”
黑袍老者杀意毕现:“既非九霄殿所为,那王刚……”
“不可轻动。”贾赦摇头,“王刚既是王家宗室,又是太极宫暗线。若死在此处,后患无穷。”
明知凶手近在咫尺,却因其皇家眼线的身份动他不得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“如此……便让他妻儿去该去的地方吧。”贾赦眸中闪过冷意,“花枝巷的宅子,三叔亲自走一趟。”
“遵命!”
贾赦犹自余怒未消,又道:“至于二房那边,寻个由头废掉宝玉双腿。那毒妇算计我儿一次,便让她亲儿子十倍偿还。若珏儿有个三长两短,她的凤凰蛋也得陪葬!”
“少主!”黑袍老者老眼骤亮,惊喜难抑。蛰伏十数载,那个睥睨纵横的少主,终于回来了!这些年眼见少主沉沦日深,贾三忧心如焚,生怕他装痴扮傻久了,真成了痴儿。如今三爷清醒,少主心气重燃,实乃大幸。
贾赦又道:“三叔往后便跟着珏哥儿吧。”
“少主放心,属下拼死也要护三爷周全。”断臂老者抱拳肃容。
“只是……三爷那边可要继续装傻?”
“不必。”贾赦摆手,“装傻只能瞒得了一时。先天金刚身虽强,却也不至于让天家忌惮,反倒是枚好棋子。入局须得先为棋子,只要不暴露那件隐秘,便无大碍。”
黑袍老者颔首道:“少主所言极是。单凭先天金刚身,天家未必放在眼里,可若再加上先天武脉……好在武脉气息内敛,不显于外,倒也安全。”
“待三爷大成,或能彻底解决少主的困局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间忽有“咚咚”扣门声响起,节奏分明如暗号。
贾赦面色骤沉:“进来。”
房门轻启,白衣老者疾步而入,呈上一封密信:“少主,平安州急信。”
贾赦闻言面露嫌恶,却仍接过信笺,见封漆完好方拆阅。目光扫过信纸,脸色瞬间阴云密布。
“义忠郡王这小畜生,越发不知收敛了!”贾赦将信重重拍在案上,“五万两银子?他这是要吸干贾家的血!”
黑袍老者冷笑:“区区五万两,先应了他。日后定叫赵家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贾赦颓然长叹:“不止是银子。他还想将太上皇当年托付秦业的那名女子嫁入贾家,做他的春秋大梦!”
“欺人太甚!”两名老者齐齐色变。他们深知,若那女子入门,贾家便彻底绑上太上皇嫡孙的战车,再无退路。
贾赦轻轻阖上眼眸,沉默良久后才沉声道:“白叔,去转告那逆子——五万两银子的承诺作罢,只余二百五十两,愿要便要,不愿便罢。”
“另,再传话与那女子——休想踏入我贾家门楣半步。若逼得急了,大不了鱼死网破,我倒要看看他这些年干的腌臜事能否经得起细查!”
白衣老者面露难色,犹豫道:“可少主您的陈年旧伤……若无那逆子相助……”
“指望那毒心小贼?”贾赦冷笑一声,挥手打断,“我已寻得新药压制,不必再受他挟制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白衣老者恭敬俯身一礼,缓步退下。
待门外传来三声轻叩,确认人已走远后,断臂老者方低声道:“少主不将三爷之事告知老白,莫非疑他?”
“白叔可信。”贾赦轻笑摇头,“只是这等密事关乎生死,知晓者愈少愈稳妥。”
“少主深谋远虑。”断臂老者颔首,瞥见贾赦面上渐起的潮红,不无忧色:“天色已晚,少主且去歇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贾赦点头应下。自伤后不仅功力日衰,更添内火躁动,那等欲念亦愈发难抑,长此以往,只怕身骨难支。
只盼那小崽子能快些成器……
翌日晨光微熹,贾珏方睁眼,绿衣已端着温水候在床侧。
见他醒转,绿衣忙上前伺候更衣梳洗。若非有她,贾珏当真要困在这繁琐的古衣发饰里——穿衣束带尚且费事,更遑论梳发结髻。
“倒真成了个四体不勤的废人。”贾珏对着铜镜端详——镜中人眉目如画,继承了贾家男儿的俊朗,只是衣衫稍显陈旧,袖口亦短了几分。
正此时,青裙丫鬟快步踏入。
“桃夭姐姐!”绿衣忙躬身行礼——桃夭乃贾赦近侍,自不敢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