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豪华马车内,今日绿衣、平儿、晴雯皆不在,只得由桃夭陪侍。贾瑛原以为桃夭会推拒,却不想她并未拒绝。
贾瑛熟稔地为桃夭摸骨洗髓,哪知先天真元刚一探入她经脉,便察觉其奇经八脉皆被一股极阴寒的力量阻截,且这寒气正不断侵蚀她的经络。自己的先天之气竟只能勉强消减一丝阴寒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“怎会如此?”贾瑛惊道,“桃夭,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
桃夭轻笑道:“三爷,我这是自母胎带来的阴寒之毒,根深蒂固。三爷如今刚修行先天真元,还化不掉它。”
“母胎带来的阴寒之毒?”贾瑛眉头紧锁,照此情形,桃夭怕活不过三五载,且这毒在体内,她每时每刻都饱受折磨。难怪她总是冷若冰霜。
“无妨,能化一分是一分,至少让你舒服些。”贾瑛也不多言,继续用先天之气为她化解。这般作为其实也是一种修行,他发现每次将先天真元耗尽,恢复之后实力都会提升一截。
“嗯,最多以后一曲换一次。”桃夭语气微颤道。
“什么?三爷我如此辛苦,竟只换得你一曲?”
翌日,四更天。
亲兵营地中战鼓擂响。当三百多名新兵睡眼惺忪地穿好训练服,提着武器出现在校场时,贾瑛已在那儿训练了许久。见将主大人旁若无人地挥舞着那柄据说重达一百二十八斤的巨剑,卷起风声雷动,众亲兵皆心生惭愧,纷纷振作精神。就连昨日已被魔鬼训练折磨得几近崩溃的人,也重新咬紧牙关,迎接新一日的训练。
四更过半,贾瑛停止训练,也未多理会那些新兵,只草草用凉水清洗身体,用过早餐便启程回书院。豪华马车上多了一对鹰犬,他骑在白龙马身上,默默运转先天罡气功法。随着马蹄声,真元的流转竟似有了节奏,冥冥中福至心灵,贾瑛将一丝真元渗入小白龙体内……
马车前檐,似有所感的桃夭,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。
贾瑛回到书院时,已是日头高悬。玉剑观音对这个长相可爱、眼神言语皆真诚、又刻苦修炼的小徒弟,似乎有着无限的包容。今日她未教贾瑛新剑招,而是让他用重剑配合“轮回剑歌”第一重的意境,继续淬炼大龙象力。
……
大内,太极宫中,甄太妃右手捧着个装满大额银票的小匣子,望着贾史氏步履蹒跚的背影,妖冶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。
“馥儿,你收了贾史氏的银子,倒让朕为难了。”太上皇从后堂帷幔中走出。
甄太妃笑着将银匣子往旁边一放,道:“你不是早想着给皇帝选秀吗?多贾家一个也不多。”
也对,朕这儿子自幼心智刚毅,登基十余载,竟连一次后妃大选都未曾举办过,知道的当他是清心寡欲,不知道的还当朕这做父皇的刻意苛待了他。嘉佑帝缓步踱至甄太妃身侧,随意落座时衣袂带起一缕沉水香,倒真似热恋中人与心上人依偎般自然,你说这贾史氏是昏了头不成?竟想通过朕的门路给孙女儿谋后宫前程。即便成了,将来那孩子又如何面对圣上?咱们这儿子可不是宽宏大量之辈,朕亲自指婚的人,他怕是连个笑脸都难给。
甄太妃葱白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案头那叠沉甸甸的银票,忽而轻笑一声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苍凉:她哪里在乎孙女儿的终身?不过图个贾家门楣光鲜,再给家中那块废玉找个皇妃姐姐当靠山罢了。至于孙女儿是否快活……陛下且说,这天下又有几人真正在乎女子本心?
别人在不在乎朕管不得,嘉佑帝忽然握住甄太妃手背,眸中闪过一丝郑重,但朕在乎。
甄太妃轻哼一声,指尖戳了戳他胸口:那本宫可替宝儿记下了。届时你可别为了什么天下大局,把宝儿推出去做砝码。
朕便是卖了自己,也绝不动宝儿分毫。嘉佑帝手掌覆住她手背,字字如钟。
……
逐鹿书院,玉剑观音别苑。
贾珏闭目凝神,手中玄铁重剑忽如游龙出鞘,百斤剑器在他掌中竟似轻羽飘絮,无锋剑刃过处,银杏落叶未及飘落便被无声截断,碎叶纷扬如金雨。
师弟这悟性当真吓人!二师姐陈怡坐在轮椅上,手中古籍半掩红唇,杏眸里满是惊叹,轮回剑歌第一式,我当年足足练了三个月才摸到门道,他竟只两日便悟透剑意。
玉剑观音倚着梅树轻笑,鬓间银簪在日光下流转生辉:他与你不同。这孩子天赋异禀不假,但更难得是曾有过顿悟,短暂触到过天人合一的门槛。轮回剑歌前七式于他,便如稚子学步般容易。
天人合一?!陈怡惊得险些打翻手边茶盏,素来沉静的眉眼瞬间起了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