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：钢笔尖上的追踪器
方景行站在电梯里，手指还按着地下二层的按钮。
他听见那声闷响的时候，动作就停了。
不是砸东西的声音，也不是玻璃碎裂，更像什么重物撞上墙壁又滑下来。
他没下楼。转身快步走回病房门口，耳朵贴上门缝听动静。
里面很安静。
他掏出手机调权限，接入医院备用监控系统。画面卡了三秒才加载出来——B2层停车场东南角，热成像显示一个移动光点正在靠近出口坡道。
行车记录仪信号中断的位置，正好是那里。
他低头看手心。那只带齿痕的药盒还在。
这人偷的是她的习惯。
现在又来了。
他直接拐进安全通道，从消防楼梯往下冲。两层楼一口气跑完，推开铁门时冷风扑脸。
地下车库灯光昏黄，空气里有股机油味。他贴着柱子往前走，眼睛盯着远处那辆银色维修车。车顶反光不对劲，像是加装了什么东西。
他摸出钢笔，拧开笔帽。笔尖露出一点金属光泽。
这是特制的，能划破皮肤但不留深伤。他用这个逼人开口过三次，每次都成功。
车里没人动。
但他知道人在。
他绕到车头，突然抬脚踹向轮胎。一声闷响后，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。
黑衣人坐在里面，戴着口罩，只露一双眼睛。
“方总。”声音沙哑，“您追得挺快。”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方景行把钢笔抵在他手腕上，“你拿走的药盒，还有U盘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笔尖压下去一点。
“我搜过你包。”方景行说，“仿制药盒做得不错，可惜刮痕是画上去的。她工牌磨了三年，痕迹深浅不一，你复制不了。”
黑衣人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还去过她工位。”方景行继续压，“上周三下午，她请假去医院，你翻她抽屉。那天她胃疼，吃了两粒药，瓶盖没拧紧。你放回去的时候拧死了。”
车内沉默几秒。
黑衣人忽然笑了：“您记得真细。”
“我不记小事。”方景行冷笑，“我只记她的事。”
他伸手探进副驾储物格，摸出一枚印章。铜底刻着“ZS”两个缩写，印泥还是湿的。
他捏着印章举到眼前看了看，然后塞进口袋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他说，“U盘呢？”
黑衣人没说话，突然启动车子。引擎轰鸣，轮胎摩擦地面。
方景行往后退半步，钢笔甩手扔出，笔尖扎进车窗缝隙。
下一秒，手机震动。
是加密通讯软件弹来的文件。
导航图。
上面标了三条路线：主电梯通道、货梯竖井、消防坡道。每条都画了红圈，写着“监控盲区”“限速15”“转弯半径不足”。
发信人是姜愿。
他还穿着病号服，应该坐在轮椅上。
但她上线了。
图上第五个标记点写着：【东侧坡道上方平台，可俯视全路段】
他立刻转身，朝通风管道爬去。
另一边，姜愿靠在床头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。
她被那声闷响惊醒，睁开眼发现方景行不在。
第一反应是看银行账户。
没有入账通知。
说明没人对她动真心。
威胁来自外面。
她连上公司内网，调取停车日志。那辆银色维修车连续三天夜间进出，登记信息空白。
她打开建筑图纸，圈出路线。
主路太亮，摄像头密集；货梯需要刷卡，他没权限；只有消防坡道——窄、弯、监控少，适合逃。
但她注意到坡道转弯处地面有排水沟。重型车过不去，必须减速。
她在图上标出五个拦截点。第四个就在沟前五米。
她把图发过去，备注一句：【他在等你】
方景行收到消息时，已经趴在通风管道出口。下面是坡道入口，视野开阔。
他看见黑衣人推开车门，手里拿着个黑色U盘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追踪她？”黑衣人举起U盘，“不，我在曝光你！”
“这是你给她转账十亿的证据！所有人都会知道，你为了一个文员，动用私人基金！”
姜愿在屏幕上看到这一幕。
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。
她没打字。
方景行站在高处，低头看着那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