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脸色惨白:“认错?怎么认?对着空气说话吗?”
“我会安排你们见面。”顾行说,“但在此之前,您需要做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查清当年强拆的真相,包括您父亲用了哪些手段,害死了哪些人。第二,找到陈家所有在世的后人,给予补偿。第三,公开承认错误,恢复陈家名誉。”
林婉跌坐在椅子上:“这……这会毁了我父亲的名声,也会影响酒店……”
“林总。”顾行打断她,“您觉得是名声重要,还是性命重要?实话告诉您,七煞尸的耐心只有三天。三天后如果看不到诚意,它们会彻底爆发。到时候别说酒店,整个江城都可能遭殃。”
林婉闭上眼睛,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,我答应。但三天时间太短了,查清二十多年前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帮您。”顾行说,“明天一早,我们就开始。”
离开办公室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顾行回到宿舍,衣服都来不及换,就倒在床上。今晚消耗太大,无论是体力还是灵力,都几乎透支。
但他不能休息。
还有三天。三天内,要查清陈年旧案,安抚冤魂,破解七煞养尸局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顾行必须完成。
因为师父说过:道门中人,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既然遇上了,就不能不管。
他摸出手机,给师父发了条短信:“师父,谈判成功,争取到三天时间。接下来该怎么走?”
这次,师父很快回复:“查根溯源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找当年布阵者,他或许知道更多秘密。”
顾行盯着这条短信,陷入沉思。
布阵者……那个左眼全白、脖子上有梅花胎记的瘸腿老道。
要去哪里找?
第二天早上七点,顾行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是林婉:“顾助理,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和私家侦探,开始调查当年的事。另外,陈建国的联系方式我也拿到了,你要不要见见他?”
“好,一小时后在您办公室见。”顾行挂断电话,快速洗漱。
镜子里,他的脸色苍白,眼圈发黑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道门修炼让他的恢复能力比常人强,一晚上的休息虽然不够,但至少恢复了六七成。
八点整,顾行来到顶楼办公室。除了林婉,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: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,和一个穿着朴素、面容憔悴的妇女。
“顾助理,这位是陈建国的妻子,王秀英女士。”林婉介绍,“这位是我的律师,刘律师。”
王秀英站起来,局促不安地看着顾行:“顾助理,建国都跟我说了。你真的能帮我们陈家吗?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顾行请她坐下,“王阿姨,我想多了解一些当年的事,特别是那个瘸腿老道。”
王秀英回忆道:“那个老道……我想起来了。他来过我们家两次。第一次是拆迁前一个月,他问我公公,家里祖坟的具体位置。我公公觉得他奇怪,没细说。第二次是强拆那天晚上,他躲在远处看,我正好出去找我公公,看见他了。”
“您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?除了瘸腿和瞎眼。”顾行问。
王秀英想了想:“他说话带口音,像是……像是湘西那边的。还有,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,小拇指断了。”
湘西口音、瘸腿、瞎眼、断指、梅花胎记……这些特征足够缩小范围了。
顾行看向刘律师:“刘律师,您有什么发现?”
刘律师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沓文件:“我查了当年的拆迁档案和新闻报道。二十一年前,林氏集团对老城区进行改造,涉及三百多户居民。大多数顺利搬迁,只有七户拒绝。其中六户后来都妥协了,只有陈家坚持到最后。”
“那六个拆迁队工人的死,有详细记录吗?”顾行问。
“有。”刘律师翻出一份泛黄的报纸复印件,“《江城晚报》,1998年7月15日头版:旧城改造工地发生坍塌事故,六名工人不幸遇难。事故原因调查结果为脚手架质量问题。”
顾行接过报纸,仔细阅读。报道很简单,只提了事故,没提细节。但配图上,事故现场围着一群人,角落里,有个模糊的身影……拄着拐杖,背对镜头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顾行指着那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