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旁边的罗恩·韦斯莱,因为睡得太沉,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前倾斜。
他那张沾着墨水痕的脸正朝着桌面直直栽去,身下的椅子也随之失去了平衡,一条后腿已经悬空。
眼看就要连人带椅,在寂静的教室里制造出一场巨大的骚动。
如果罗恩摔倒,那巨大的声响必然会惊醒整个昏昏欲睡的教室。
宾斯教授会被打断。
尽管这个幽灵教授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讲课被打断,但他那被固化在死亡瞬间的教师本能,一定会让他对制造混乱的学生降下惩罚。
麻烦。
维克托的街头警觉在一瞬间被触发。
他没有念咒。
无杖施法在这种场合太过显眼,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邓布利多或许会感兴趣,那才是最大的麻烦。
他的身体反应比思绪更快。
几乎在罗恩的椅子即将倾倒的同一刹那,维克托一直安放在课桌下的右脚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伸了出去。
他的脚尖精准地、悄无声息地勾住了那条悬空的椅子后腿。
嘭。
一声沉闷的、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撞击声。
椅腿撞击在他的鞋尖上,所有的倾倒力道被瞬间卸去。
罗恩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,前冲的惯性被这股反向的力量猛地拽了回来。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回椅子里。
罗恩惊醒过来。
他一脸茫然,眼神涣散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当他低下头,看到自己的椅子腿被维克托的脚尖稳稳地勾住,而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要摔个四脚朝天时,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,立刻浮现出感激与亲近的神色。
他立刻挪了挪椅子,身体凑了过来,试图跟他的“救命恩人”搭话。
他压低了声音,用气声开始吐槽。
“天啊,这家伙简直是活着的安眠药,你觉得呢?他……”
维克托没有等他说完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自己的嘴唇前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。
他那冰冷而理智的眼神,朝着半空中还在单调讲课的幽灵教授微微一指。
别惹麻烦。
罗恩被那道眼神震慑住了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警告。冷静,警觉,仿佛一只在暗处观察的猎食者。他瞬间意识到,眼前这个赫奇帕奇,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开玩笑的家伙。
罗恩立刻闭上了嘴。
他悻悻地坐正了身体,虽然心里依旧烦躁得想挠墙,但至少暂时停止了制造噪音的企图。
维克象收回脚,重新安放好。
他的视线再次回到那本伪装起来的“酷刑史”上。
对他来说,课堂上保持低调,然后进行最高效的自学,才是最首要的任务。任何可能破坏这种效率的人和事,都必须在萌芽阶段就被掐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