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维克托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,再次走进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。
他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用标尺量过。昨夜,他并未入眠。有求必应屋的回响,蛇木魔杖的冰冷悸动,以及奇洛身上那股强大而腐朽的黑魔法气息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交织,构成了一副指向终极猎物的地图。
他不是来上课的。
他是来解剖的。
教室里一如既往。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大蒜味混合着旧书本的霉味,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。奇洛教授站在讲台后,脸色苍白,声音结结巴巴,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留声机,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那些关于巨怪和食尸鬼的、毫无用处的防御理论。
“对、对付食尸鬼…最、最好的办法…就是…就是用火…”
学生们大多趴在桌子上,昏昏欲睡。空气沉闷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维克托没有理会那些无意义的噪音。他的视线穿过沉闷的空气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落在奇洛的身上。他在观察,在分析。他在寻找一个切入点,一个能一击撕开所有伪装的、最脆弱的神经。
昨天的试探,只是确认了猎物的存在。
今天的行动,则是要探明它的本质,它的弱点。
他决定进行第二次试探。
这一次,必须更加深入,更加精准。
直击核心。
维克托的手举了起来。动作平缓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突兀,却瞬间吸引了讲台上那个男人的注意。
奇洛教授的声音卡住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那双躲闪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情愿。他似乎本能地不想被这个眼神过于锐利的赫奇帕奇新生打断。
但他无法拒绝。在霍格沃茨的课堂规则下,他必须回应。
“克、克拉伦斯先生…有、有什么…疑问?”
维克托站起身。
他的身形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挺拔,神色坦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口味。
他开口了,每一个字都清晰、稳定,与周围昏昏欲睡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教授,我们正在讨论灵魂的防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这个开场白成功地让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抬起了头。赫敏·格兰杰更是立刻坐直了身体,手中的羽毛笔悬停在羊皮纸上,专注地看着他。
维克托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奇洛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。
“我想请教一个理论上的问题。”
他又一次停顿,确保所有残存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抓住。
他将一个淬满了剧毒的问题,伪装成了一个荒谬、超纲、近乎笑话的学术探讨。
“如果……”
维克托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带上了一种独特的、引人深思的韵律。
“有一个强大的、曾被诅咒击溃的灵魂,它虚弱到无法独立存在,只能通过某种极端的、不为人知的黑魔法,附着在另一个软弱的宿主身上,以此来维持其残存的生命。”
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学生们对维克托口中吐出的每一个专业术语都感到茫然。他们听不懂,只觉得这个问题古怪、晦涩,甚至有些疯狂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,空气中的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维克托没有理会旁人的困惑,他的“手术刀”继续向下切割。
“那么,我想请教的是,被附着的这个宿主,他的身体是否会对某些高剂量的、具有强烈刺激性的物质——”
他在这里刻意放慢了语速,让那两个字变得无比清晰。
“比如…大蒜…”
“——产生极强的、非生理性的排异反应?”
话音未落,他抛出了最后,也是最致命的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