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排异反应,是否会导致宿主本身的身体机能被快速侵蚀、衰竭,从而,从根本上威胁到那个附着灵魂的长期稳定与生存?”
问题结束了。
像一根淬毒的冰针,以最刁钻、最狠辣的角度,越过所有的肌肉、骨骼和伪装,精准无比地扎在了奇洛,或者说,扎在了他脑后那个存在的,最核心的痛点上。
灵魂附着。
宿主排异。
整个教室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不是昏睡的安静,而是一种连呼吸都被扼住的、令人恐惧的寂静。
学生们或许听不懂问题的内容,但他们能看懂奇洛教授的反应。
那张原本还挂着懦弱和结巴的脸,在维克?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瞬间扭曲了。
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怯懦,在一秒之内被彻底撕碎、蒸发。
他那双原本软弱无力的眼睛里,爆发出一股极致的、冰冷到不属于人类的杀意。
那股杀意不再有任何压抑,它如同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寒风,夹杂着来自地狱深渊的怨毒,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。离得近的学生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感到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、对天敌的恐惧。
这股阴冷的、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杀意,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。
一秒之后,它就被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但那份极端的失态,那份被瞬间击溃核心秘密的暴怒与惊恐,已经被一直用鹰眼锁定着他面部微表情的维克托,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证据确凿。
奇洛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这一次的颤抖,不再是伪装,而是真实存在的、完全不受控制的痉挛。他的身体在排斥,在挣扎,像一个被两种绝然相反的力量撕扯的破布娃娃。
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讲台的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,惨白得骇人。
他的嘴里,发出了一串混乱不清的、介于嘶吼和呜咽之间的声音。那不再是伪装的结巴,而是一个人精神与肉体同时崩溃时发出的噪音。
“我…我…我不知道…你在说、说什么!”
他慌乱地,绝望地,试图重新捡起他那副结巴的人设,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节奏,尖锐而失控。
“这、这是…胡说!是、是没有意义的…问题!”
他必须逃跑。
再在这里多待一秒,他脑后的那个存在,就会彻底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。
为了掩饰他已经被彻底洞穿的秘密,为了压制体内那个暴怒的灵魂,奇洛教授几乎是选择了最狼狈的方式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“下…下课!你们、你们都给我自习!”
然后,他甚至来不及收拾讲台上的东西,转身就跑。
他不是走,也不是快步离开。
他是用一种近乎冲刺的姿态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。他的长袍在身后扬起一个慌乱的弧度,身体因为恐惧和体内的冲突而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浓烈的大蒜味随着他的离去而激荡,混合着一丝无法言喻的、腐朽的恐惧气息。
教室里,只留下一群满脸茫然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的学生。
维克托看着奇洛教授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冰冷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光芒。
他成功了。
他的猜测被以最完美的方式验证。
他缓缓地重新坐下,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,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。
他平静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在那崭新的一页上,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触,写下了一行字:
“确认目标:奇洛教授身体存在高级别黑魔法灵魂附着体,宿主排异反应真实存在。危险等级:S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