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魔药课教室，位于霍格沃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深处。
墙壁上渗出的水珠，沿着粗糙的石缝缓缓滑落，带走最后一丝温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、霉菌和数百种魔法植物的复杂气味，浓郁得几乎要凝固。
斯内普教授那张阴沉的脸，几乎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。他站在教室前方，黑色的长袍垂坠在地，仿佛从地底的阴影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。
他对麻瓜出身、天赋异禀的维克托一直心存芥蒂。
这份戒备，这份混合着审视与排斥的情绪，比他对哈利·波特的个人仇视更加复杂。
那是一种对无法掌控的天才，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惧。
上课铃声的余音还未散尽，哈利·波特就和罗恩·韦斯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斯内普甚至没有抬眼，他那标志性的、充满油腻感的拖长声调便在教室中回荡。
“波特，我们伟大的救世主，看来成名已经让你忘记了时间的价值。”
一番毫不留情的例行羞辱之后，他总算放过了涨红了脸的哈利。
紧接着，那双油腻的黑眼睛，如同两颗浸在毒药里的黑曜石，突然调转方向，将冰冷的矛头对准了教室另一侧的维克托。
“赫奇帕奇的克拉伦斯。”
斯内普的嘴唇几乎没有动，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个角落。
“我听说，你在其他课堂上，展现了‘令人印象深刻’的理论能力。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，每一个音节都拉得又长又尖，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教室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。他显然是在指维克托在麦格教授和奇洛教授课堂上的惊人表现。
“那么，让我们来测试一下。”
斯内普微微向前倾身，双手撑在讲台上，压迫感十足。
“看看你那点可怜的聪明，是否真的有价值。”
全班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斯内普随即抛出了第一个问题，语速极快，不给任何人思考的余地。
“在配制‘枯萎药剂’时，颠茄与曼德拉草汁液的活性中和原理是什么？临界反应阈值又是如何达成的？”
鸦雀无声。
这个问题远远超出了新生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连一向无所不知的赫敏都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羽毛笔，眉头紧锁，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高阶魔药学的知识片段，却一无所获。
维克托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不疾不徐，神色淡然得如同被点名回答一个幼儿园级别的提问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与斯内普对视，仿佛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蕴含的恶意，只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。
“教授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清晰而稳定，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颠茄对曼德拉草汁液的活性中和，关键在于颠茄碱的分子结构，与曼德拉草汁液中的生物碱之间产生的电荷互斥作用。”
整个教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
分子结构？电荷互斥？
这些词汇对于这群刚刚接触魔法世界的巫师而言，如同天外之音。
斯内普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