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阴玄体本源。
宋青书的破虚剑瞳，在这一刻被动触发，穿透周芷若的皮肉、经脉、丹田，直视那道本源。那光晕很纯粹，纯粹得近乎诡异，散发着阴寒、深邃、又带着一丝古老巫咒的气息。光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物，在呼吸，在生长。
这就是九阴玄体的真面目？
不，不止。
宋青书“看”得更深。在那光晕最中心，还有一点更幽暗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核”。核里封存着某种更古老、更强大的东西——像是某种传承，又像是……一道封印。
如果他能炼化这道本源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胸口的剑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！
是警告。
张三丰赐下的剑印，在警告他：不可妄动，否则必遭反噬。
但与此同时，丹田里那团赤金色真气，却像是嗅到了猎物，疯狂躁动起来！纯阳真气与九阴玄体，本就是阴阳两极，天生相吸相斥。此刻近距离接触，真气几乎要失控，想要冲出丹田，去吞噬那道暗金色光晕！
宋青书咬牙压制。
不能乱。现在乱，两人都得死。
他扶着周芷若坐下，自己也在她对面盘膝。右手按在她背心，左手按在自己丹田，尝试用真气疏导她体内暴走的蛊虫，同时平复自己躁动的纯阳真气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。
他的真气一进入周芷若体内，就与那道暗金色光晕产生剧烈冲突！阴与阳，冷与热，两股力量在她经脉里厮杀，每一刻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周芷若疼得浑身痉挛，却咬紧牙关没叫出声，只是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抠出了血。
宋青书也不好受。他必须分心两用：一边疏导周芷若，一边压制自己真气的吞噬本能。更麻烦的是，噬情蛊的反噬还在继续，周芷若的情绪像潮水般冲击他的意识，让他心神摇曳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周芷若体内那股暴走的力量终于被勉强压制时，两人都已浑身湿透，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周芷若瘫软在石壁上，呼吸微弱，但眼神清明了些。她手腕上的咒纹已经停止蔓延，光芒也黯淡下去，只是颜色更深了，像烙上去的疤。
宋青书收回手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低头看向自己丹田——那里，赤金色真气的中央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、暗金色的“杂质”。
是刚才疏导时，从周芷若体内剥离的一点点九阴玄体本源。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，但已经融入了他的真气，再也分不开了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丝暗金色本源一融入，他丹田里那团赤金色真气，竟然开始缓缓旋转，形成一个极微小的、阴阳鱼状的涡旋。
道心魔种，初现雏形。
宋青书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按《分魂化婴诀》记载，凝练第二元婴时，若能在元婴中种下“阴阳道种”，将来元婴大成，便有望修成传说中的“阴阳元婴”，威能倍增。但这道种极难凝成，需同时炼化至阴至阳两种本源，且要保持微妙平衡。
而现在，他无意中迈出了第一步。
虽然只是一丝九阴本源，虽然离真正的道种还差得远，但……路已经开了。
“宋师兄……”周芷若虚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宋青书抬头。
周芷若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有感激，有困惑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……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刚才……你看见了？”她问。
“看见什么？”宋青书装傻。
周芷若沉默片刻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她没再追问，但宋青书知道，她肯定察觉到了——刚才意识交融时，她也一定窥见了他的一些东西。虽然只是碎片，但足以让她产生怀疑。
不过无所谓了。
宋青书站起身，走到洞口。屏障外，殷梨亭还在守着。
“周师妹需要休养。”他对殷梨亭说，“劳烦师叔送她回去。”
殷梨亭点点头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搀扶着周芷若离开。
两人身影消失在崖下。
宋青书回到石室，盘膝坐下。
他内视丹田，看着那团缓缓旋转的阴阳涡旋，又看了看胸口那枚微微发烫的剑印，最后想起周芷若手腕上那道深色的咒纹。
情劫……
原来应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