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三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他惊恐地看到，自己那条健硕的手臂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皮肤失去了光泽，变得像老树皮一样枯皱。肌肉萎缩，血管塌陷。他体内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向宋青书。
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随着黑三生命力的注入，宋青书那条原本已经坏死、形同枯木的紫黑色右臂，竟然起了反应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蚀神咒符文，像是吃饱了的孩子，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。那令人作呕的紫黑色，竟然开始一点点变淡，从深紫变成了淤青色，甚至透出了一丝久违的肉色。
蚀神咒，这个本该吞噬宿主生命的诅咒，此刻竟然被宋青书当成了一个过滤器，当成了一个转化器。
它把黑三的命，转成了宋青书的命。
“放……放开我……我上有八十老母……下有……”黑三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，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。
“下地狱去跟你老母说吧。”宋青书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吸力猛然加大。
“我还能再抢救一下……”
这是黑三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啪嗒。”
宋青书松开了手。
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，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。那身宽大的蓑衣盖在他身上，显得空荡荡的，像是一堆乱扔的破布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船夫，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们看着地上的干尸，又看看那个满身戾气的年轻人，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。
“妈耶……妖怪……吸人妖精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，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连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。
宋青书没有追。
他也没力气追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剧烈的喘息声在底舱里回荡。
吸得太猛了。黑三那几十年的功力，连带着那一身精血，一股脑地灌进来。虽然经过了蚀神咒的过滤，但那股庞大的生命力依然像是一团火，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热。
好热。
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
宋青书眼前一阵发黑，身子晃了晃，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凉快的地方。
旁边，有一个冰冰凉凉的源头。
他想都没想，顺势一倒，将身边那个娇小的身躯，紧紧地、近乎粗暴地搂进了怀里。
“宋……宋大哥？”
小昭惊呼一声，身子瞬间僵硬。
男人滚烫的胸膛贴在她的脸上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像是战鼓一样，“咚咚咚”地敲打着她的耳膜。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血腥味和汗味的阳刚气息，瞬间将她包围。
她想推开，手抵在他的胸口，却怎么也使不上劲。
宋青书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凉意和幽香。意识模糊间，他微微睁开眼，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。
哪怕是头发白了，哪怕是脸上沾了灰，这丫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。
皮肤细腻得像羊脂玉，睫毛长得像两把小刷子，那双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。
哇，真好看。
不像前世那些女明星，一个个把脸削得跟锥子似的，鼻子里垫着硅胶，胸口里塞着水袋，看着都怕炸了。动不动就是微调、填充，笑起来脸上的肉都不带动弹的，跟个面具成精似的。
这才是人，活生生的美人。
“别动……”
宋青书呢喃着，双臂收得更紧了，“让我抱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小昭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，那红晕顺着脖子一路蔓延下去。她咬着嘴唇，感受着那个刚刚杀了人、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依恋着她的男人，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不再挣扎，反手轻轻抱住了他宽厚的背脊。
底舱里的旖旎气氛刚升起来，还没来得及发酵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头顶上方，那扇通往上层的厚重木门，无声无息地滑开了。
一道阴影投射下来，正好笼罩在两人身上。
那个苍老、平淡，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威严的声音，再次响了起来。这一次，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漠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，还有浓浓的兴趣。
“有趣，真是有趣……”
那声音像是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，“竟然能反向利用蚀神咒来‘进食’……这等体质，这等悟性，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小昭的娇躯猛地一颤，惊恐地抬起头。
只见门口的阴影中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感觉到两道实质般的目光，正贪婪地盯着宋青书那条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右臂。
“把他带上来。”
那身影转过身，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。
“老夫要亲自‘看看’，这把钥匙的‘批’有多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