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:民心所向·监国议定
斗篷在廊下晃了三日,百姓已信她入宫。
第四日清晨,西坊粥棚前排起长队。一个老妇抱着孙儿,指着铺面外新贴的告示念:“北狄铁骑压境时,祖制可曾派一兵一卒?”孩童不懂,却跟着喊。旁边米铺掌柜皱眉:“妇人干政,不成体统。”话音未落,买米妇人反问:“那你家儿郎守边关时,谁调的粮?”掌柜哑口。
消息传到东市绸缎庄,已有小儿编了童谣沿街唱:“北斗照昭平,女子掌天衡。”押尾一句“老臣闭嘴,郡主监国”,被巡城衙役听见,未阻也未记,只低声对同僚道:“这词儿,听着顺耳。”
南巷贵邸,女民团二十人分作五组,专寻士族家眷说话。温如玉立于石阶之上,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:“三日前,永昌商行运往北狄的三十车军粮,是昭平郡主截下的。”台下贵妇冷笑:“你可知礼法?”温如玉掀开袖口,露出膝盖上旧伤:“我母因言女子应读书,被族中沉塘。我跪求开女学三年,今日只为说一句真话——若非郡主,尔等家中男丁早已饿死边关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随即有妇人高声应和:“我儿来信,说上月粮饷足,能吃饱饭!”另一人接道:“商会供粮单上有郡主印鉴,千真万确!”贵妇拂袖欲走,却被自家丫鬟拦住:“夫人,昨夜少爷醉酒说梦话,都在念‘昭平断案快’。”
茶楼内,说书人拍下惊堂木:“今日本回题目——《老臣阻贤,百姓怒》。”台下哄笑。一人插话:“可是讲那日在朝堂上跳脚的老头?”说书人点头:“正是他!边关告急,兵部请立监国,此人却道‘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’。”众人嘘声四起。
说书人忽而起身,朗声问:“当今危局,谁堪监国?”
百人齐答:“昭平郡主!”
声浪穿墙而出,连对面药铺伙计都停了抓药的手。裴镜辞站在角落,听身旁年轻属官低语:“我叔父在御史台当差,昨日回来说,连沈青崖都在手稿上批了一句——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。”
他未应声,只将手中止咳散收进袖袋。
与此同时,太医院外跪着一名少年,怀中抱着药罐。他哭喊:“郡主赐方救我父命,今反被骂祸乱纲常!若无她,我父早死于疫症,我母亦将饿毙!”记注官路过,驻足良久,终将此语记入当日奏报附录。
辰时初,朝会开启。
兵部侍郎出列,手持边关急报:“三日无粮调度,前线恐生哗变。”
礼部尚书立即驳斥:“监国大事,岂能因一时军情仓促定夺?”
“非为仓促。”兵部侍郎抬高声音,“而是民心已动。昨夜宫门外聚众三百,皆呼‘郡主当监国’。巡城司未驱散,因其未喧哗,仅静立等候。”
殿内一静。
左都御史缓缓开口:“民间已有《郡主断案录》小册流传,售五文一本,两日售罄。”
“荒唐!”礼部侍郎怒拍栏杆,“此乃蛊惑民心!”
“未必。”一名白须阁老轻声道,“老夫孙女昨日背诵其中一段——‘账目虚实,不在笔迹,在流向’。她说明年要考才名试。”
殿中再无人出声。
片刻后,另一位阁老起身:“老臣以为,可重启监国议程。”
第三人随即附议:“民意不可违,纲常亦需顺应时势。”
三名中立大臣联名提议,廷议重开。
反对者试图以“无先例”拖延,但兵部、户部、刑部均有官员站出,陈情各地已有百姓自发张贴告示、组织集会,言辞激烈者甚至直斥守旧派“坐谈误国”。一名地方大员亲信直言:“家主来信,若再无决断,恐地方动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