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崖始终未发言。
但他案头摊开的《女子参政十弊》手稿旁,多了一行朱批:“然今非太平之世,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。”此语被同僚窥见,抄录传阅,迅速流布于各部官署。
辰时三刻,议定结果成形。
三位阁老共拟奏本,称“舆情所向,群臣共识,请陛下裁夺”。反对派见大势已去,闭口不言。唯有礼部尚书离殿时冷哼一声:“后世史书,必记此为乱政之始。”
消息尚未正式传出。
宫门外已有探子云集,各府暗线来回奔走。裴镜辞未走正门,翻墙入巷,直抵昭平郡主府后窗。他不敲门,只将一封密信塞入门缝,转身即走。
云枝拾信入内,双手微颤。
“谁送的?”
“是……那个身影。”
萧明熹坐在案前,面前舆图上的“西坊”已被朱笔圈出三重。她未拆信,只让云枝复述街头所闻。当听到“孩童编童谣,押尾一句老臣闭嘴”时,她指尖一顿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南巷贵妇被自家丫鬟劝住,说少爷梦里都在念郡主名字。”
“茶楼百人齐喊监国,声震街衢。”
“太医院外少年哭诉,记注官亲耳听见。”
她闭眼。
片刻后睁眼,取下发间玉兰钿,轻轻摩挲。银针未出,心疾未发,唯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
“把斗篷收进来吧。”
云枝应声而去。
她提笔,展开一张空白情报纸,写下三个字:
等旨来
笔尖顿住,火苗舔上纸角。火焰迅速蔓延,烧至“来”字最后一划时,她忽然抬头。
窗外檐角铜铃轻响。
她盯着那串铜铃,手指缓缓握紧。
云枝刚跨进门槛,手中斗篷还未放下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持续不断。
不是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