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：五皇嫉妒·再谋阴谋
铜漏滴到第七刻时，东宫偏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小太监端着茶盘进来，刚要开口报时辰，看见案上碎瓷片散了一地，话卡在喉咙里。
五皇子坐在灯下，手撑额头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抬头，只说：“放下就走。”
茶盘放在外间桌上，脚步退出去。门合拢的声音很轻，但他肩膀动了一下。
桌上的《朝报抄录》摊开着，墨字写得密实。第三页写着“昭平郡主亲授民团爵位，衔可传子孙”，旁边还记了裴镜辞擢升护军都尉的事。最后两句提到皇帝未出声阻拦，反准其专断边务。
他伸手把纸翻过去，指甲划破纸角。
站起来走到墙边，取下铜镜。镜面映出他的脸，右眼戴着琉璃眼罩，左眼瞳孔缩成一点。他摘掉眼罩，疤痕从眼角裂到颧骨，皮肉皱在一起。
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声说：“她咳着血站在丹墀上，你们却跪着听她下令？”
声音不大，像是问别人，又像是问自己。
他转身回案前，拉开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三张名单。一张是礼部老臣，七人曾联名反对女子议政；一张是兵部武官，五人因军功改制丢了实权；第三张是宗室子弟，六个年纪相仿的旁支郡王，这些年一直没拿到差事。
他用朱笔圈了三个名字。
礼部尚书不在其中。他在外围画了个圈，没落笔。
又翻开一本旧奏章副本，找到去年萧明熹提请开女学那次，下面有七道批注。其中三道写“女子干政，国之大患”。他把这三人的名字抄下来，贴在名单边上。
手指停在“太子少傅”那行。
这个人不归他管。但最近风声紧，连东宫都听说了皇帝默许萧明熹调粮布防的事。若能拉他入局，弹劾奏本才有分量。
他没勾画，只用笔尖点了点名字。
心里想的是：这种人讲体面，不会轻易沾脏手。可一旦认定某事危及储君地位，就会跳出来当先锋。
他提笔写草稿。
第一句是：“近日朝纲有偏，恐损圣体。”
第二句是：“监国权柄过重，已逾祖制常例。”
第三句是：“请召元老共议权宜之弊，以安天下心。”
写完读一遍，撕了。
太直白。这些人怕的不是萧明熹掌权，而是怕她改了规矩后，自己再无立足之地。得让他们觉得，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。
重新写。
“理政日久，劳损圣躬。”
“旧制未废，新令迭出，百官无所适从。”
“伏请陛下暂收监国之权，待龙体康泰，再定进止。”
这次留着。
折起来塞进袖袋。
他知道最难的是让那些人相信，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算计。他们恨萧明熹，但更防着他这个庶出皇子。只要露出一丝想夺权的痕迹，立刻会被反咬一口。
所以不能由他出面牵头。只能借嘴说话，借刀杀人。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。
窗外天色发灰，快到换班的时候。守夜的侍卫要交更，宫门将启。消息压不住太久。
他走到柜前，打开暗格，拿出一对青玉镇纸。玉色泛青，刻着“清平”二字。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他拿在手里转了几圈，忽然用力砸向地面。
玉裂声闷响，惊得门外值守的小太监差点冲进来。脚步停在门口，没人敢问。
他蹲下去，一片大的还在，边缘锋利。另一片碎成两截，最小的那块滚到了桌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