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：刺客败露·招供五皇
雨停了。
天边泛出灰白，庭院积水未干，倒映着碎云残影。
刺客蜷在廊下，披着那条旧毯，手脚早已失去知觉。毒素还在蔓延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冰渣。他盯着面前那碗汤，凉透了，浮着一层油光。昨夜她端来时说能缓毒，但他没信。现在他开始怀疑，是不是真的不信。
云枝站在门内，手里攥着荷包，指尖摩挲着供词纸角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每隔片刻就轻轻敲一下门框。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下都落在刺客的神经上。他知道她在等，在等他开口。
萧明熹一直没出来。
他以为自己被忘了。可越是这样，心里越慌。黑鸦楼从不派单人执行刺杀，除非目标毫无防备。他是精锐中的精锐，能潜入三道关卡，避开七次巡更，却倒在一道纱、一根线、一张床上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的情报全错。而情报是谁给的？
他忽然想起交接金饼时，那人戴着手套，没露脸。只递来铜牌，说“戌时三刻，西市接应”。没有名字，没有身份，连声音都是压着的。他当时觉得正常——黑鸦楼规矩森严，三级以下不得见主顾。但现在想来，他们根本不在乎他是谁。
他在组织里，不过是个数字。
晨光一点点爬上屋檐。风起了，吹动檐角铜铃，响了一声，又一声。刺客猛地抬头，看见萧明熹站在门口。
她没穿软甲，只披了件月白外袍，发髻松散，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。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停在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“黑鸦楼今早会查金饼成色。”她说。
刺客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他们不会查谁下的令，只会查谁收了钱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你收了，亲手接的。十只金饼，表面有官印，重量不对，成色也不对。假的。春祀银不可能一夜变成金饼，更不可能不经户部流转。”
刺客闭眼。
“你要么现在说，”她声音没变，“要么等他们派人来灭口时再说。区别是，那时没人救你。”
他睁眼，看着她。她眼神很静，没有逼迫，也没有怜悯。她只是陈述事实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黑鸦楼不会追查幕后主使，只会清理漏洞。而他，就是那个漏洞。
“是五皇子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定的计。太子党出的钱。让我今夜动手，事成后金饼由西市暗桩交接。”
萧明熹没动。
“我没见过他们本人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只凭铜牌接头。任务等级三级，不能问主顾身份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五皇子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……我见过他的琉璃眼罩。”他咳了一声，“昨夜翻墙前，在东巷暗处看到一人乘车离开。车帘掀了一角，他抬手扶额，我看见了眼罩上的纹路——青蛇缠玉。那是他的标志。黑鸦楼档案里记过，重要人物特征要熟记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“他还说了句‘除掉绊脚石’。”刺客补充，“声音不大，但我听清了。”
萧明熹站起身，转身回屋。
云枝立刻跟进去。桌上摊着纸笔，萧明熹提笔就写，字迹极快，落墨如刀刻。写完一张，折好封入密函匣，盖上火漆。她把匣子放在案头，对云枝说：“加双岗，今日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入。你去商会暗桩，送这个。”
云枝接过匣子，藏进荷包。她看了眼廊下的刺客，低声问：“他怎么办？”
“押进地牢。”萧明熹说，“别让他死。但也不要治。”
云枝点头，转身出去。
萧明熹走到窗前，望向外面微明的天色。雾还没散，庭院安静，只有巡更的脚步声远远传来。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袖中的北斗帕。血迹又添一笔，颜色深，位置偏左，形状像箭，直指北方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反击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