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:户部倒戈·粮荒解困
萧明熹指尖停在账册“修桥”二字上。那笔迹工整,却透着僵硬。她合上账本,铜灯映出纸页边缘一道折痕。暗卫低声禀报:“府外有人求见,自称户部侍郎。”
她未抬头。“清过路了?”
“三里内无人尾随,檐角无翻动痕迹。”
“迎进来。偏厅,不点灯。”
片刻后脚步声入内。男子身形微颤,官服下摆沾着夜露。他双手捧出一本深蓝封皮账册,放在案上时手抖得厉害。
萧明熹翻开第一页。支出明细列得清楚,唯独“东线安顿费——三万两”旁多了一行小字:通州仓转运耗损。
她抬眼。“你在怕什么?”
男子喉头滚动,没说话。
她继续翻页。某页角落有极细的划痕,像是指甲反复刮过留下的。她记起前日查过的旧档,此人向来用朱笔批注,从不用指痕标记。
“你儿子今年多大?”
男子猛地抬头。
“十五岁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北狄狼帐春迁,质子徙寒原。你儿左足冻伤,五月未愈。”
男子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她没动。
“首辅逼我收陈粮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八万石藏在通州旧仓,不准动用。他说若我不从,就杀我儿子……我上报三次灾备请调,都被压下。”
萧明熹抽出北斗帕子,轻轻盖在账册上。血迹恰好遮住“伪造批文”四字。
“明日早朝,你当殿作证。”
男子身体一僵。
“我保你儿子七日内归境。”她说,“否则,我头颅可取。”
门外暗卫递进一张纸条。她扫了一眼,收入袖中。
“北狄境内确有一名少年病重,守卫松懈。”她看着对方,“你要不要看一眼他的现状?”
男子抬头,眼里泛红。
她抽出一支竹签,在纸上写下指令:
“黑水坡以南三十里,接应一名脚伤少年,伪装成北狄使团护送入境。不得暴露身份。”
传令兵接过竹签,转身离去。
她对户部侍郎说:“回去换朝服。巳时初刻,你在金銮殿前站稳。”
男子叩首,爬起来时腿还在抖。
她没送。
灯芯爆了一下。她吹灭铜灯,走入内室。云枝候在屏风后,手里端着药碗。
“不喝。”她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把昨日报来的市价单拿来。”
云枝递上一张纸。米价已回落至灾前水平,但东市三家大粮商仍未开仓。
她提笔在名单上圈了三个名字。
“这三人,明日午前必须出现在西市平粜点。若不到,查封铺面。”
云枝应声退下。
她坐在榻边,闭眼调息。心口闷痛,但她没咳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直到更鼓敲到五更。
她睁开眼,走向阁楼。
铜镜阵已架好。七面小镜嵌在梁上,反射出金銮殿一角。她坐下,面前摆着一张预知纸条:
“巳时初刻,崔维礼将退缩。”
天光渐亮。百官入殿的声音透过镜阵传来。脚步声密集,衣袍摩擦声不断。
崔维礼站在殿中央,手里攥着一份奏本。皇帝尚未升座,首辅立于左侧,目光如钉。
“臣有本启奏。”崔维礼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首辅身旁一名官员立刻喝道:“户部事务繁忙,何须劳烦圣听?”
崔维礼闭了嘴。
镜阵中,他手指收紧,奏本被捏出褶皱。
萧明熹轻敲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