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镜辞站在原地没走。
“你还有事?”
“南诏路险,若他们真在那里起事……”
“你会去?”
“我会。”
她抬头看他一眼:“我不许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该守的人在这里。”
他闭了嘴。
她低头继续写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我不是要放任不管。我只是选择什么时候出手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出手?”
“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万一他们不动?”
“他们会动。”她放下笔,“人在异乡,最怕被遗忘。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传消息回来。只要传一次,就能被截。只要截一次,就能反推。到时候,就不只是七个人的事了。”
裴镜辞终于松了肩。
他知道她说的对。
但他仍不喜欢这种等待。
她看出了他的不安。
“你觉得我心狠?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。”
“不是为了大局。”她摇头,“是为了以后不再有人必须这样活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站起身,走到铜雀簪架前,取下玉兰钿,插入架中。动作缓慢,但没有迟疑。
“明日早朝,照常议事。”她说。
裴镜辞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她站在灯下,脸色苍白,眼神清醒。
“如果有一天,你也想走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记得先告诉我一声。”
他看着她,很久。
然后说:“我不会走。除非你倒下。”
她没回应这句话。
只是重新坐下,翻开下一本奏折。
他退出门外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炭盆火势渐弱,最后一点火星在灰堆里闪了一下,熄了。
她批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。
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没有揉腕,也没有按胸口。只是静静坐着,听更鼓传到第三声。
外面天仍未亮。
她不能停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有多累。
她伸手摸向袖中匕首簪,确认机关完好。
然后拿起新送来的边防急报,拆开。
一行字跳入眼中:
“南诏边境,发现可疑马队七骑,持大晟腰牌,未报通关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不动声色。
片刻后,将奏报轻轻放在左侧待处理堆。
右手却悄悄移向案下,按住了暗格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