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:北狄细作·现身擒获
钟声还在殿外回荡,婚宴厅堂已灯火通明。
丝竹声起,宾客举杯,礼部官员正低声宣读贺表。萧明熹坐在主位,手中玉佩未放,指尖在“昭”字上轻轻一划,留下一道浅痕。她没有笑,也没有动杯箸,目光扫过乐班席位——那里多了三个生面孔,是七州商会临时调来的乐工。
裴镜辞站在她右后方三步处,右手搭在剑柄,袖口微湿,是方才斩画时溅上的药水。他没换衣,也没离席,视线始终落在萧明熹身侧半尺的空地,那是刺客最可能逼近的角度。
乐声转急,琵琶拨出高音。
一名穿青衫的乐工起身调弦,动作自然,左脚向前半步,正好挡住侍女端酒的路线。他低着头,额前碎发遮住眉眼,右手缓缓滑向袖中。
裴镜辞瞳孔一缩。
他动了。
一步踏前,肩撞桌角,震得酒壶倾倒。那乐工手腕一抖,短刃刚抽出三寸,就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。裴镜辞膝盖压住其背,左手拧腕夺刀,右手已按住对方咽喉。
全场静了。
乐声戛然而止。
宾客僵坐原地,有人酒杯脱手,清酒洒在袍角,没人敢擦。
萧明熹这才抬手,将玉佩放在案上。她起身,步子不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摩擦声。走到那人面前时,她蹲下,从鬓边取下玉兰钿,轻轻一拨,钿中银针露出半寸。
她用针尖挑开那人领口。
一道狼首刺青,烙在锁骨下方。
“你是尉迟烈的人。”她说。
那人喘息剧烈,脸上汗水混着灰尘,忽然抬头,用大晟官话开口: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声音嘶哑,却清晰。
“我是尉迟灼,尉迟烈胞妹。父亲死后,北狄王逼我接掌细作营,潜伏三年……可我不想再做了。”她盯着萧明熹,眼中泛红,“他们要借你婚宴之乱攻城。若我不动手,我母亲今日就会被吊死在王帐前。”
萧明熹没说话。
她回头看了裴镜辞一眼。
裴镜辞松开手,但刀仍抵在那人颈侧。他点头,低声说:“呼吸不稳,不是装的。”
萧明熹收回玉兰钿,站起身。
“你说你值多少条命?”她问。
尉迟灼跪爬两步,手臂一翻,撕开左袖。内侧皮肤上刻着三行小字:燕北三十六寨联络暗号、南线粮道埋伏点、五皇子密匣藏匿处——正是第132章中未能追回的那份密件位置。
“这些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救我,我把所有联络点都交出来。我不求活命,只求不再当刀。”
萧明熹低头看着她。
片刻后,她对身后侍卫说:“带去偏殿,锁门,留两盏灯。不准任何人靠近,包括礼部官员。”
侍卫上前押人。
尉迟灼被架起时回头喊:“密信今晚就要送出!你若不信,明日雁门关必有火起!”
萧明熹没回应。
她转身走回主位,拿起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酒液入杯,微微晃动。
她举起杯,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厅:“今日吉日,不必扰兴。继续奏乐。”
乐师颤抖着手拨弦,第一个音落下,接着是第二个。舞姬入场,裙摆旋转,遮住了地上的酒渍。
宾客慢慢举杯,有人干笑,有人低头饮酒,不敢看主位。
萧明熹没喝。
她把酒杯放在一边,重新拿起玉佩。拇指摩挲过“昭”字边缘,那里有一道新划的痕迹。
裴镜辞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她没说谎。”他说,“狼首纹是北狄细作头目家族独有的烙法,只有直系子女才能承受。而且她说的密匣地点,和我们查到的运输图残页吻合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“但她为什么选今天?”她问,“北狄知道婚期才半天,不可能临时派她来送死。”
裴镜辞沉默一瞬:“也许她早就想逃,只是等一个机会。你的婚事,是混乱最好的掩护。”
萧明熹闭了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