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:海盗败退·捷报再传
海风卷着硝烟味扑上甲板,裴镜辞站在旗舰船头,右手握剑,左手按在腰间刀鞘。前方三里处,海盗战船如黑鸦盘踞海面,主桅高悬“黑帆”旗,旗角已被炮火撕开一道裂口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抬手,身后玄甲军齐刷刷举起火雷架。那些铁壳圆球表面刻着七州书院特有的密纹,引信已燃,火星沿着导线迅速爬行。
“放。”
一声令下,十二枚火雷腾空而起,划出弧线砸向敌舰。其中一枚正中油舱位置,轰然炸开,火焰瞬间吞没半边船体。浓烟冲天而起,夹杂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。海盗们尖叫奔走,有人试图扑灭火焰,更多人则慌乱地砍断缆绳,准备弃船跳海。
“火攻!”裴镜辞长剑一挥,指向敌船主桅。
玄甲军冲锋舟早已备好,三十艘小艇如离弦之箭射向残敌。裴镜辞跃入最前一艘,掌舵兵猛划双桨,浪花翻涌,直逼敌舰侧舷。
敌船上,海盗头目披着染血的黑袍,右臂持刀,左手指天怒吼:“官军无火器!近身搏杀,我们还能活!”他声音嘶哑,眼中布满血丝,显然已知败局将定,却仍妄图以命换命。
他转身欲斩俘虏船上的引信绳索,只要一点火,整艘载着商民的驳船便会炸沉,届时混乱四起,或可趁机突围。
刀锋刚落,水面突然炸开。
数道身影破浪而出,皆着紧身皮甲,发髻用铜环束紧,脸上涂着防盐水的灰泥。为首女子身形矫健,手中短刃横扫,精准斩断引信。另一人借浪势攀上船沿,足尖一点甲板,整个人如猎豹扑食,直取海盗头目背后。
刀光闪过。
海盗头目右臂齐肩断裂,断肢连同钢刀一同坠入火海。他跪倒在地,发出野兽般的惨嚎:“你们……怎么会有火雷?!”
那女兵未答,只将刀尖抵住其后颈,冷声道:“七州书院造的,专治你们这种蠢货。”
此时,一只传讯鸽穿过硝烟,翅膀沾着火星,稳稳落在裴镜辞肩头。竹筒自动弹开,卷轴展开,一道清冷女声传出——
“七州书院新造的武器,可还满意?”
全军肃然。
玄甲军将士停步,望向敌舰方向,随即齐声高呼:“郡主神机!”
呼声震天,压过海浪与火焰的咆哮。残存海盗闻之胆寒,纷纷抛刀跪地,举手投降。有老卒伏在甲板上痛哭,说从未见过女子从水中杀出,更不敢信区区书院竟能制出如此火器。
裴镜辞立于船头,望着眼前溃败之景,未动声色。他伸手轻抚传讯鸽羽翼,待其振翅飞回内陆,才低声下令:“清点俘虏,收拢战利品,重伤者送医营,其余押入底舱囚笼。”
玄甲军迅速行动。有人用铁链锁住海盗头目,将其拖入俘虏船底舱。那人一路挣扎嘶吼,至最后一刻仍在喊:“我不信……一个咳血的妇人能赢我……”
话音未尽,已被麻布塞口,舱门关闭。
战场渐归寂静。火势被控制,只剩几处余烬在焦木间明灭。海水泛着油污与血迹混合的暗红,漂浮着断裂的桨片和破碎的旗帜。玄甲军开始打捞落水者,无论敌我,凡尚存气息者皆救起。
裴镜辞缓步走向船舷,俯视海面。远处天际线微亮,夜幕尚未完全退去,但东方已透出灰白。他摘下护腕,露出左肩赤红胎记,轻轻按了按,确认无伤。
一名亲卫上前禀报:“共缴获战船七艘,击沉四艘,俘敌一百三十七人,阵亡将士二十一人,另有九人重伤。”
裴镜辞点头:“阵亡者名录记下,厚葬。重伤者优先转运。”
亲卫应诺退下。
他重新系好护腕,目光投向京城方向。忽然,天际亮起一道焰火,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七道焰火依次升空,在夜空中拼成一个清晰的“胜”字。
紧接着,更多焰火接连绽放,红绸灯笼的光点如星河铺展街头。百姓自发走上长街,手提写着“郡主万岁”的红灯,孩童骑在父兄肩头,齐声唱起新编的捷报童谣:“海盗来,火雷炸,黑帆沉,官军杀——昭平郡主坐中堂,一句话,定天下!”
游行队伍途经七州商会门前,掌柜命伙计燃放焰火助兴。火光冲天,映照海面百里可见。远在战场的裴镜辞仰头望见那天际亮色,久久未语。
片刻后,他低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似对无形之人回应:“她赢了。”
玄甲军列阵于各缴获舰只之上,部分登船看守俘虏,部分清理战场残骸。火雷架已收起,刀枪归鞘,唯有海浪拍打残骸的声音持续不断。
裴镜辞仍立于旗舰船头,身影被焰火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未下令返航,亦未再发一令,只是静静望着京城方向的灯火,仿佛在等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不必再等。
海风吹起他衣角,袖口银线微微反光。远处最后一艘渔船缓缓驶离海岸,船上无人点灯,舱底却藏着一封未拆的密函,纸角印着模糊的“铎”字痕迹。
裴镜辞终于抬手,打了个手势。亲卫立刻会意,传令兵奔向各船:“整备归航,明日辰时启程。”
他自己转身走入舱室,门扉合拢前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。
灯火映海,如星落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