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:政策果显·国力鼎盛
晨光穿过朝殿高窗,斜切在青砖地上,照出一道道细尘浮动的光柱。萧明熹坐在主位,月白襦裙未换,外罩银丝软甲依旧贴身,袖口微动,露出一角染血的帕子。她未戴簪,发髻松散,只用一根素绳束住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似昨夜未曾安眠。
殿内空寂,唯有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。
她指尖轻叩案角,声音不高,却压过漏声:“户部今日无事奏?”
阶下一阵窸窣。户部尚书捧着账本出列,脚步迟缓,双手微颤。他年逾五十,须发花白,官服穿得一丝不苟,此刻却额角见汗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在丹墀前站定,低头呈上账册,声音发紧:“臣……恐误报虚功。”
萧明熹未接,只抬眼看他。
他不敢抬头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,喉结滚动两下,终于开口:“国库……增收五成。盐税增六十七,商税增四十二,田亩清查新增三十七万顷,皆已入籍造册。”他说一句,喘一口气,仿佛这些数字是刀刃,割着他喉咙,“江南、荆湖、岭南三省赋税入库提前两月,漕运损耗减至不足三成。”
殿中静得能听见他后槽牙咬合的声音。
萧明熹伸手接过账本,翻开第一页。纸页厚实,墨迹工整,条目清晰。她指尖划过“盐税+67%”一行,唇角微扬,随即喉头一甜,咳出一口血,正落在“田亩清查”四字之上。
她未擦拭,只将北斗帕子覆于账本,血迹渗入七星纹路,像星图被重新点亮。
“血写的数字,比墨写的更真。”她说。
尚书身形一震,仍低着头,手却松了半寸。他想退,又不敢动。
萧明熹合上账本,搁于案左,右手抚过玉印钮,冷光一闪而过。“你怕什么?”她问,“怕女子理政不成?还是怕成了,你反倒无用了?”
尚书未答,额上汗珠滚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殿门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整齐,夹杂着布裙摩擦的窸窣。守卫低声阻拦:“妇人不得擅入政殿——”
“七州书院派来的账房,验过腰牌,持郡主令符。”一个清亮女声打断,“你说的规矩,挡得住战时粮册,挡得住海防调度,挡得住玄甲军将士的命?”
守卫语塞。
萧明熹笑了,极淡的一笑,像风吹过水面。
“既是七州书院派来的账房,何须通报?让他们进来。”
殿门大开。
温如玉当先步入,身后三名素裙女子各抱黄册,步履沉稳。她十八岁,瘦削,脸色偏白,左膝微跛,走动时略显滞涩,手中竹简刻着“宁鸣而死”四字,始终未离身。她走到阶前,与尚书错身而过,对方侧身避让,竟矮下半头。
“启禀郡主。”温如玉将文书置于案上,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“江南、荆湖、岭南三省旧账已厘清,新籍录入完毕,误差率低于男吏三成。其中荆湖仓粮出入记录,原由五名老吏经手,三年积弊,亏空八万石。现由女账房轮审,七日查实,追回六万三千石,余款已由涉事家族补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