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:封号既定·朝堂同贺
阳光移到玉印正上方时,皇帝终于抬手。
他没有落座龙椅,只是将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。殿角铜钟应声而动,第一声撞破寂静,第二声引出鼓响,第三声后,宫门自外推开,百官列队入殿,衣袍拂过青砖,脚步整齐划一。他们目光低垂,却都看见丹墀之下那道月白身影——萧明熹仍靠在裴镜辞怀中,唇边血痕未干,北斗帕半露于袖口,染星之迹清晰可见。
她未退,亦未立直,只缓缓将头从他肩窝抬起。裴镜辞手臂微松,却未完全放开,左手仍护在她腰侧,掌心贴着银丝软甲的接缝处。她抬手,指尖掠过嘴角,抹去新渗的血丝,动作轻缓,仿佛只是拭去尘埃。
百官止步于殿中。
无人敢先开口。
礼官捧着贺表立于阶前,手微微发抖。按制,封后诏书宣毕,当有朝臣首贺,百官随拜。可眼前这一幕太过非常:皇后尚未登位,便咳血于圣旨之上;暗卫首领公然抱持,逾越礼法;帝王不语,群臣无言。谁也不知该以何礼相迎。
就在这凝滞之中,一名老御史颤巍巍迈出一步。他须发皆白,拄着乌木杖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昭平皇后……千岁!”
声落,全场骤静。
随即,百官伏地,齐声高呼:“昭平皇后,千岁!”声浪冲梁,震得檐角铜铃轻响。呼声一遍又一遍,层层叠叠,似要将这迟来的尊号刻进宫墙。
萧明熹未应,未笑,也未动容。她只是将沾血的手指收回袖中,借着裴镜辞臂力,缓缓站直身体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足尖踏过自己方才滴落的血点,裙裾拖行,月白底色上浮现出断续红痕,像雪地里走过的足迹。
裴镜辞紧随其后,寸步不离。
她行至丹墀之下,仰头望向高台。礼官捧盘上前,双手奉出郡主玉印的承托檀案。她伸手欲取,礼官却顿住,目光迟疑地扫过皇帝方向。帝王依旧未语,只微微颔首。
萧明熹不再等。
她亲自取印,银丝玉印入手冰凉。她将其稳稳托于掌心,转身面向群臣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跪受圣旨的弱女,也不是被拥入怀的病躯,而是立于权力门槛前的执印者。
接着,另一宦官快步而出,捧着一方黑漆印盒。盒开,监察御史印赫然在列——此印原属沈青崖一脉,因弹劾皇后“秽乱宫闱”反遭革职查办,今由皇帝亲授,转归昭平皇后监理朝纲之用。
两印并置檀案之上。
玉光交映,冷辉流转。一为郡主权柄,一为监察大权,二者本不该同现于一人之手。百官抬头,有人皱眉,有人避视,更有人指尖掐入掌心。但无人敢言。
萧明熹伸手抚过两印边缘,指腹在监察印钮上稍作停留。她未多看,只将北斗帕重新取出,轻轻覆于双印之上。七颗星纹压住权力核心,像镇魂,也像誓约。
她这才缓步登阶。
每一步都极慢。脚踝处传来钝痛,像是有细针顺着血脉往上扎。她未扶栏,也未借力,全凭一口气撑着。血又一次涌上喉头,她咬牙忍住,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才微微偏头,咳出一口暗红,恰好落在阶沿石缝间。
她立于丹墀中央,面南而立。
百官再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