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：毒发昏迷·以命换命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震动传入车厢，萧明熹靠在壁板上，指尖压着木匣边缘。她没有睁眼，但能感觉到药香里混进了一丝铁锈味——是自己的血，在袖中凝得发沉。
车停了。守城卒查验玉令的声音低而短促，她未应声，只将手从匣上移开，任其落回膝头。令牌交还，车夫轻叩车门两下，马蹄重新踏起。
她知道府门已近。
帘子掀开时，风卷着夜露扑进来。她扶着门框下车，脚步未稳，喉间一热，立刻咬住舌尖压下。云枝不在阶前候着，只有两名暗卫垂首立于廊下，影子被檐灯拉得很长。
她没问原因。
内室门虚掩，烛火微晃。她推门进去，脚步放轻，却仍惊动了床上的人。
裴镜辞没醒。他躺在那里，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躯壳，面色青灰，唇色发紫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三日了。毒侵心脉，每日恶化一分，太医院束手无策，皇帝也不再赐药。
她走到床边，低头看他。他左肩的火焰状胎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，像是烧透皮肉后留下的烙印。
她解下腰间匕首，刀刃出鞘寸许，寒光映在脸上，没有犹豫。
左手腕翻转，刀锋压上动脉。她闭了下眼，然后用力划下。
血涌出来，比想象中快。她俯身，将伤口贴近他唇间，右手托起他后颈，拇指轻轻撬开牙关。血滴入他口中，顺着喉咙滑下，有一部分溢出嘴角，流到枕上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她咬住内颊，用疼痛撑住意识。心跳在耳中轰鸣，像擂鼓，一下比一下重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血还在流。她数着他吞咽的节奏，一息、两息……直到他喉结微动，像是有了本能反应。
够了。她想。三日清醒，只要三日。
她正要收回手，门突然被撞开。
“郡主不可！”
温如玉冲进来，手里药盘落地，瓷碗碎裂声刺耳。她扑到床前，看见那道敞开的伤口，脸色骤变：“您疯了吗？！他会醒不过来，您也活不成！”
萧明熹抬手，制止她靠近。声音很轻，却稳：“这不是莽撞。”
温如玉顿住，喘着气，眼眶发红：“可您已经咳血五日未歇，心脉早损，再失血——”
“我算过的。”她打断，另一只手解开衣襟第三颗扣子，露出心口一枚细长银针，针尾刻着北斗七星纹，深入皮肉，不见血痕。
“此针封脉三日，血流缓而不断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够他醒来看我一眼。”
她说完，笑了。不是得意，也不是悲壮，只是释然。像走完一条漫长山路的人，终于看见终点的光。
温如玉怔住。她看着那枚银针，又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，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冲动，是早就定下的局。她甚至不知道这针是什么时候扎下去的，或许就在宫门前那场对峙之后，或许更早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。
萧明熹没再看她，低头继续喂血。血珠顺着她手腕滑落，滴在裴镜辞唇角，又被他无意识地吸入口中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