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：余党伏诛·血色终章
晨光刺破云层，照在刑场青石板上，血迹尚未干透。萧明熹站在侧阁高台，手扶舆情图木框，指尖沿着红线缓缓滑过“法场”二字。她的月白襦裙被风掀起一角，银丝软甲贴着肋骨处微微凹陷，那是昨夜咳血后未及更换的旧伤位置。她没有看地上的尸首，也没有看远处攒动的人头，只盯着图上那一点朱砂标记——埋药之处。
裴镜辞立于监刑台檐角，披着灰袍，像一截枯枝嵌进天空的裂缝里。他右手指节泛白，握着刀柄，左肩布料下隐约透出火焰状胎记的轮廓。风吹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眼底一丝冷光。
第一声锣响。
余党从东南角冲出，七人皆黑巾蒙面，手持短刃，直扑监刑台。百姓惊叫四散，禁军尚未合围，他们已跃上台阶。为首者挥刀劈向监斩官，刀锋距脖颈不足三寸。
刀光乍起。
裴镜辞自檐上跃下，身形如断线纸鸢，落地无声。他手中长刀未出鞘，仅以刀背横扫，击中刺客手腕。骨头断裂声清脆可闻。那人惨叫未出，裴镜辞已抽刀出鞘，一刀贯颅，血溅三尺。第二人扑来，他旋身削颈，第三刀斜斩腰腹，三人倒地时仍在抽搐。
剩下四人分作两路，两人转向观刑台左侧，欲挟持官员；另两人直冲高台，目标明确——萧明熹。
她未动。
右手按在玉兰钿簪上，却未拔针。只是抬起眼，看向右侧地砖接缝处的一道细痕。那里，埋着引信。
刺客踏上高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轰——
火药自地下爆开，气浪掀飞两人，血肉横飞。一块断砖擦过萧明熹脸颊，留下浅痕，血珠渗出。她抬手抹去，指尖沾红，在舆情图边缘轻轻一抹，像画完最后一笔。
爆炸止息。
残肢断臂散落各处，幸存者只剩一人跪伏于地，背部焦黑，双手撑地，抬头望向她。他的脸被烧毁一半，但眼睛尚存，死死盯着她。
萧明熹俯视着他，声音不高：“你们主子死了三天，你们还等什么？”
那人喉咙咯咯作响，忽然笑了一声，嘴角撕裂，血涌而出。他抬起手，指向她，又指了指地下，像是在说——你也逃不掉。
她没再说话。
只抬起脚，踩在他伸来的手上，缓缓施力。骨头碎裂声混在余烟中，不甚清晰。那人终于不动了。
裴镜辞走来，刀尖滴血，落在她脚边三寸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又扫过现场，低声道：“都死了。”
她点头，转身走向舆情图。整张图已被震落半幅，红线断裂，唯有“法场”一点朱砂仍完好。她伸手抚平卷角，指尖停在那里，许久未移。
“他们不知，这法场地下早埋了火药。”她轻笑一声，嗓音沙哑，像是磨过粗纸，“慕容铎活着时都没查出来，何况这些走狗。”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半步，并未接话。他看见她袖口渗出血丝，也看见她左手小指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心疾发作的前兆。但他没有上前扶，只是解下外袍，搭在肩头，挡住她单薄的背影。
风卷起灰烬，在空中打旋。
远处临时设的牌位前，香火未熄。一方木牌，上书“五皇子慕容铎之位”，字迹工整，无哀无痛。萧明熹缓步走下高台，每一步都极稳，靴底碾过碎石与血泥，发出细微声响。她走到牌位前三步停下，取出袖中一方帕子，正是那绣着北斗七星的旧物。她没有擦拭牌位，只是将帕子轻轻覆在供桌上，恰好压住香炉边缘。
“愿你来世，不做皇子。”她说得极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这句话出口时，她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淡了些，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量。
裴镜辞跟上来，站定于她身后。他没有看牌位，也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件染血的月白衣料上。片刻后，他伸手，双臂从后环住她肩腰，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，呼吸沉稳。
“该祭我们的未来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