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:求娶被拒·婚嫁枷锁
山风卷尽最后一片灰烬,萧明熹踏下乱葬岗的石阶时,靴底碾过碎冰与焦土混杂的泥路。她未回头,身后十数道黑衣人影列队而行,脚步轻却连成一片,如暗流随行。裴镜辞落在她身侧五步之外,右手掌心的血痕已干涸发黑,指节仍虚握着刀柄。
正午前,他们回到了昭平郡主府。
府门大开,厅堂扫净,檐下悬着未点的琉璃灯。阳光斜照入正厅,照出地面青砖上一道道细微裂纹。宾客未至,也无鼓乐,只有温如玉立于东侧席位,素裙曳地,竹简抱在胸前,膝盖处旧伤隐隐作痛,却站得笔直。
萧明熹走入厅中,银丝软甲贴着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是有细针在皮肉下游走。她未换衣,也未坐下,只将北斗七星帕子掖回袖中。云枝欲上前搀扶,被她抬手止住。
就在此刻,裴镜辞越过门槛,停在厅心。
他摘了外袍,露出内里玄色劲装,肩头火焰状胎记在光下若隐若现。他一步步走向萧明熹,步伐沉稳,直至距她三步之遥,双膝跪地。
厅内无人出声。
他未开口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,递向空中。那是男子求娶女子时所执的信物,本应由媒人代呈,如今却由他亲奉。
“我裴镜辞,求娶昭平郡主萧明熹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撞在厅壁又反弹回来。
温如玉指尖一颤,竹简边缘压进掌心。她没有动,目光却死死盯住萧明熹的背影。
萧明熹站着,未俯视,也未退后。她抬起右手,理政玉印悬于腰间,银链微响。她解下玉印,向前半步,将印面重重按在裴镜辞右肩。
玉印冰冷,压得他肩骨一沉。
“你我之间,不必用婚嫁定盟约。”她说,“若真愿共赴前路,便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待天下女子皆可婚嫁自由,再议此事。”
厅内依旧寂静。
她收回手,玉印重新系回腰间,动作利落,仿佛刚才那一按不过是例行公事。
裴镜辞跪着,肩头仍压着玉印的余痕。他没看她,也没收起玉环。片刻后,他缓缓将玉环收回怀中,双手撑地,起身。
动作极稳,未带一丝迟疑。
他转身,准备离厅。
就在他迈步之际,温如玉忽然走出列席,站到厅心空地。她将竹简抱紧,声音清亮:“郡主所言,正是天下寒门女子心中所盼!我温如玉,此生不嫁,只等女子议政司立!”
话音落下,她将竹简高举过顶,如同献上誓书。
厅角几名旁观的女学子微微骚动,有人低头抹泪,有人攥紧了袖中纸卷。但无人喧哗,也无人附和——她们知道,这一幕不属于欢呼,而属于见证。
裴镜辞脚步未停。
他穿过廊下光影,腰间一枚旧物随步轻晃。那是个褪色香囊,靛青布面,角边磨损,丝线打结处已泛白。三年前某个雪夜,萧明熹亲手缝制,塞进他掌心,说:“带着它,别死在外头。”
他从未取下。
萧明熹的目光终于落在那香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