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渐暗,檐角铜铃未响。她站在案前,没有坐下,也没有唤人。怀里那封染血的信紧贴心口,温度早已散尽,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像一枚烙印,也像一把钥匙。
她曾以为自己需要它来证明什么。现在她知道,她只需要自己活着,就能让所有人记住她是谁。
她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。
也不需要活下去的理由。
更不需要系统的续命。
她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气,用帕子接住,叠好塞回袖中。第七颗星位旁的血迹已经干涸,新的污痕覆盖其上,不再区分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厅外。有人低声禀报:“七州商会谢少主遣人送信,说北境粮市有异动。”
她未应。
片刻后,又一人来报:“刑部文书递来,关于西岭庄查抄后续,需郡主签押。”
她仍不动。
直到第三个人匆匆赶来,说是府中几位管事求见,商议老夫人身后事仪程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厅堂:“让他们候着。”
那人退下。
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,背脊挺直,像一杆从未弯曲的枪。她知道这些人会等,也知道他们会怕。怕她病死,怕她暴起,怕她什么都不做,却又什么都看得见。
她不怕他们等。
她等这一刻,比他们久得多。
她抬起手,再次触碰鬓边玉兰钿。这一次,她的动作慢了些,指尖在花蕊处停留了一瞬。银针未动,寒意未散。
然后她迈步,走向侧门。
门外长廊灯火初燃,映出她修长的身影。她没有回头望正厅,也没有看东院方向。她的目标明确——书房。她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,把今日所有待理事项列成条陈。明日朝会虽未召,但局势不会等人。
她走得很稳。
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,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,尽管她清楚地知道,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。
但她还清醒。
还能走。
还能下令。
还能杀。
这就够了。
她穿过回廊,转入夹道,前方书房的门已遥遥可见。檐下铜铃忽然轻响一声,不知是风还是人触了线。
她脚步未停。
手已按上腰间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