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驿馆后墙夹层发现。”他说,“共有三页,这是最完整的一张。”
萧明熹戴上鹿皮手套,小心展开。血渍覆盖右下角,部分内容无法辨认。她唤人取来盐水、细棉布与放大铜镜。
不久,温如玉arrive,发髻微乱,行走时左膝略跛,显是连夜赶路。她见案上密信,眼神一紧,上前一步:“我可试。”
她将信纸平铺,以盐水轻润边缘,再用棉布吸去浮血。接着,用银簪尖端轻轻刮磨字迹下方纸背,墨痕逐渐浮现。她一边抄录,一边低声解译:“……内应已就位,王病重不治,三日后夜焚偏殿……伪称暴毙……迎少主登基……北狄军可自东谷入境……协防……”
她停顿,抬头:“这不是请婚书,是政变令。”
萧明熹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沉静。
温如玉将抄本呈上,声音清冷:“求娶是假,夺权是真。”
堂内寂静。窗外风过,卷起一角地图,露出底下另一张——乃是南诏王室族谱,尉迟烈之名旁,赫然标着“庶出,母为婢女,不入宗籍”。
裴镜辞立于门侧,低声道:“他若成功,便可自称‘奉旨平乱’,既得南诏权柄,又可向北狄父王表功。”
“可惜。”萧明熹缓缓合上族谱,“他忘了,跳梁小丑,再蹦跶,也不过是被人看戏的玩意儿。”
她将密信原件收进铁匣,锁入暗格,转头对温如玉:“你即刻回书院,照常授课。今日讲《盐铁论》第七篇,提到‘外患源于内腐’时,多举南诏旧例。”
温如玉会意,躬身退下。
裴镜辞问:“下一步?”
“等。”她靠回椅背,闭目,“等他们自己慌。”
她知道,今日之后,南诏驿馆必乱。那些曾收钱办事的掮客、通消息的仆役、藏文件的密探,都会开始动摇。而只要有一人逃,就会牵出更多。
她不需要立刻动手。
她只需要,让对方知道——他们的秘密,已经不在了。
风从窗隙钻入,吹动案角一张未写完的纸。上面只有两行字:
“南诏王病重,三日将崩。”
“北狄三王子,监国在即。”
她伸手,将纸揉成一团,投入炭盆。
火苗窜起,瞬间吞没字迹。
灰烬飘落时,她睁开眼,眸光如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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