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：内乱自毁·南诏求兵破死局
萧明熹起身，带着最新快报前往议事堂，很快在主位上落座。她指尖抚过舆图边缘，南诏驿馆三点朱砂未干，边境狼烟的通报已压在案角。她将那张染血的快报轻轻推开，抬眼时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南诏使者踉跄入厅，官袍沾尘，冠缨歪斜。他扑跪于地，额头触到青砖，声音发颤：“大晟天威，救我南诏！王庭内乱，三王子举兵逼宫，西南六城已失其二，求昭平郡主开恩，遣兵援救——”
话未落，萧明熹抬手。
她未看他，只将舆图往桌心推了半寸，手指点在澜江以南一处：“铁矿在此，盐路由你族私控，三年来暗运北狄，换马匹兵器。去年冬，你礼部郎中亲赴边关，与狄人密会三日，留下通关文书残页，现藏于七州商会北线账房。”
使者浑身一震，抬头欲辩。
“不必开口。”她语气平缓，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你现在要兵，我可以给。但出兵之前，先签《互市条例》。”
“条例？”使者喘息未定，“此等大事，需禀报王庭……”
“你没有时间禀报。”她打断，“北狄以为我国将动，昨夜已破三城，先锋过澜江。你若现在不签，明日连签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堂内死寂。
谢晚云从侧案起身，杏红锦袍拂过地面，算盘自袖中滑出，单手一拨，珠子撞得清脆如刀击。他走到使者面前，将算盘往桌上一放，正面朝向对方。
“第一项，走私铁器，折银十二万两；第二项，私放战马越境，计八万三千两；第三项，延误岁贡五年，罚金十六万七千两。”他语速平稳，每念一项，拨珠一声，“合计三十七万两，三日内到账，否则——”
他停顿，俯身靠近，低声道：“买条命，够不够？”
算盘最后一声“嗒”落下，使者肩膀猛地一缩，双手撑地，指节泛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。
此时门帘掀动，温如玉疾步入内。她手中捧着一封战报，素色襦裙下摆沾着泥灰，指尖有血痕。她未行礼，直接上前，双膝跪地，双手高举文书：“北狄先锋已过澜江，三城陷落，百姓焚屠。守将死前传信，称敌军携火油车十辆，专烧粮仓与书院。”
萧明熹接过战报。
纸上字迹潦草，墨迹与血迹混杂，末尾画着一只断箭符号——是前线密报的标记。她看罢，未语，只将战报轻轻覆在舆图之上，恰好压住南诏西南边境。
“那就更快些签。”她说。
使者终于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郡主……若我签了，兵何时到？”
“兵不到。”她看着他，“我要的是南诏归市、让路、开矿、纳监。十年之内，你的盐铁税收由七州商会代管，你的商道设关卡，你的港口准我民船停靠。你签的不是求援书，是臣服状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亡国之约！”
“你已无国可亡。”她声音不高，“北狄今日攻城，明日便可灭国。我能让你剩下的地盘，还能叫‘南诏’。”
谢晚云接着说：“三十七万两，可换三万石粮、两千匹马、五百辆运车，随第一批商队入境。若拒签，七州商会即刻断你境内所有货流，你在大晟的商铺、钱庄、客栈，一日之内全封。”
使者伏地，额角抵着冰冷砖面，呼吸粗重。
良久，他沙哑开口：“若……若我签，能否加一条——请郡主允我王室子弟入七州书院？”
萧明熹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极短，却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但入学须经考试，不因身份减免。且所学科目，由书院定，不得私授《武经总要》或边防舆图。”
“我……答应。”
“那就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