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寂静。有人悄悄抬头,有人握紧笏板,有人垂目不语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齐整的脚步声。
不是朝官的缓步,也不是禁军的踏列,而是一群年轻女子,脚步虽轻,却坚定如鼓点。她们穿着素色襦裙,腰束布带,手中无笏无卷,只捧着写满字的竹简与纸页。
温如玉走在最前。她膝盖微屈,行走略有滞涩,那是长年跪求开女学留下的旧伤,可她走得极稳。身后数十名女学子列队而入,直至宫门外石阶前停下,齐刷刷跪下。
“请圣上明察!”温如玉高声启奏,声音清亮,“郡主一心为大晟,未谋私利,未结党营私,未废一法而擅立新规。她所争者,非权位,乃女子参政之名分!我等愿以性命担保,郡主所行,合天理,顺民心!”
女学子们齐声附和:“请圣上明察!郡主一心为大晟!”
声浪穿透宫门,撞入大殿。
百官侧目。有人皱眉,有人动容,有人低头不语。沈青崖立于原地,手指缓缓松开笏板边缘,神情复杂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风吹幡动。
片刻后,御座之后的帘幕被掀开。新帝走出偏殿,未戴冕旒,只着常服,面色尚有些苍白,显然是刚歇下又被惊起。他一步步走下高阶,脚步不快,却极稳。
他穿过大殿,推开宫门。
晨光洒在他身上,也照在跪伏石阶的女学子们身上。他站在高阶之上,俯视下方,目光扫过温如玉,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,最后落在殿内的萧明熹身上。
她未动,也未迎上前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座不会倾塌的山。
新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朕信郡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群臣,语气陡然加重:“再有妄言者,严惩!”
无人再语。
沈青崖闭了闭眼,终于低头,退回班列之中。他未再言语,也未抬头。
新帝转身,未回殿,而是立于门畔,仿佛在守这一道门后的秩序。女学子们仍跪于阶下,温如玉抬头望着宫门,额上沁出细汗,呼吸微促,却未起身。
萧明熹站在殿心,肩背依旧挺直。她未谢恩,也未表露情绪,只是将右手轻轻按在左胸位置——那里跳得有些快,但她压住了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下铜铃,叮然一声。
她抬起眼,看向宫门外的天空。天光正盛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阳光如刃,劈开阴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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