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:尉迟再犯·土鸡瓦狗
**四声更鼓的余音还未散尽,**烛火在案上摇了一瞬,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星。萧明熹的手还搭在染血的竹简边缘,指尖压着“道”字末尾那道拖长的墨痕。她没动,肩上的外袍沉而暖,是裴镜辞方才覆上的。檐铃刚歇,风却未停,窗纸簌簌轻响,像有人在外头低声叩击。
她缓缓抬手,将袖中匕首簪攥得更紧了些。金属凉意顺着掌心蔓延,稍稍缓解了从心口到指尖的麻软。
“你不必守在这里。”她开口,声音哑,却不抖。
裴镜辞站在案侧,未曾退开。他目光落在她唇角——那里有一丝未擦净的血线,干涸发暗。他没应声,只将一张折叠的军报轻轻放在案角。纸面微颤,显是才送达不久。
“雁门斥候回报,戌时三刻,西口沙尘骤起,疑有敌骑集结。”他说,“禁军已备马,兵部拟调中军北援。”
萧明熹垂眼,看那张军报。
“兵部?”她冷笑一声,嗓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他们十年前就在雁门设防,可尉迟烈哪一年没来?来了又退,退了又来,像狗啃骨头,啃不烂也不撒嘴。如今倒要他们来救局?”
她撑案起身,动作慢,却稳。银丝软甲随肩动发出细微声响,月白襦裙下摆扫过地砖接缝,沾了夜露的寒气。她走到墙边,手指再次划过疆域图,停在黑松林外那条细如发丝的小道上。
“我那份札记,送去边关没有?”
“巳时前已由暗卫八百里加急送出,三更抵达梧关,转交守将亲启。”裴镜辞答,“伏兵已按令潜行北岭小道,粮道截断布置妥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点头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像被水洗过一次,“你现在去传话——禁军不动,中军不发,边军依策行事,民团为锋,朝廷军押后阵。谁若擅自出兵,以违律论。”
裴镜辞皱眉:“民团无战阵经验,若敌势太强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死。”她打断,语气平静,“可若他们不死,便是大晟第一支由女子统领、斩狄首于关外的队伍。你说,该信哪一种?”
裴镜辞盯着她。她背对着他,身形单薄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咳血后的气息还未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,但她站得比任何一位将军都稳。
他终是低头,抱拳:“遵令。”
话音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黑衣暗卫跪在阶下,甲胄带尘,额角见血。
“报——雁门急讯!敌骑三千现西口,已破烽燧两座,守军退守关城!”
厅内寂静。
裴镜辞看向萧明熹。她站在地图前,一动未动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回话:按原策,不动中军。”
暗卫愣住:“可敌已入境……”
“我说,不动。”她转身,目光扫过他,“你是传令的,不是议政的。去吧。”
暗卫咬牙,叩首退下。
片刻后,第二骑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