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:民团破敌·初露锋芒
晨光漫过政事堂窗棂,檐下铜铃轻响,风起于院外老梅枯枝间。萧明熹仍立于窗前,指尖搭在冰凉的木框上,目光未动。滴漏声滴答前行,市井叫卖由远及近,新的一天已开始。
内侍疾步入内,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急报,步子稳而急,停在案前三尺处。他低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登州八百里加急,按昨夜推演纸所载流程递送,经三道验符、两关勘合,现呈郡主亲启。”
萧明熹未接。她只问:“是否辰时三刻接敌?是否依轮防阵型布阵?哨探通报可提前两刻?”
“是。”内侍答得清楚,“护海义勇依令行事,陈九章率队伏击卸货倭寇,女子哨探林氏提前两刻报敌船航线,登州湾口设伏成功。”
她这才抬手接过战报,拆封,展开。
纸页微黄,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。她逐行扫过:敌船三艘靠岸,趁退潮时卸粮械;民团以改装渔船封锁水道,待其半数登岸后突袭;渔夫出身的战士熟知潮汐,在泥滩陷敌足,迫其弃船;一名女子攀上敌舰点燃火油桶,引发连环爆燃;倭寇死伤数十,余众溃逃入海,未再登陆。
她看到“林氏”二字时,指尖在纸面顿了半瞬。那是昨日名单中特意标注的渔家女,识潮纹、辨星位,曾因告发族中男丁私通倭寇被逐出宗祠。萧明熹命人将其编入哨探队,授旗不授刀——如今她用火与烟完成了第一次反击。
战报末尾写道:“缴获米粮三百石、铁甲二十具、火油四坛,已运抵拾遗所登记入库。伤者十七人,无阵亡。百姓自发守夜巡湾,士气高昂。”
她看完,未语,将战报平放于案,正对那张尚未发出的作战推演稿。图左舆情丝线仍在,红点未移;图右策令已成,墨迹犹润。现实与预判严丝合缝,差之毫厘的可能,被挡在了海岸线之外。
她缓缓坐下,取出手帕掩唇。帕面素净,绣着北斗七星,边缘已有磨损。她咳了一声,气息沉而短,帕角微微发潮,无血。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,如雾中透光,旋即归于常态。
“告诉登州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进内侍耳中,“做得很好。”
内侍应诺,欲退。
她又道:“传令下去,战利品登记所即日公示收支明细,商会派驻账房不得延误。各州轮防交接时间不变,夜间巡查增派一队。”
“是。”
人影退去,堂内重归寂静。她提笔,在战报背面批注:“存档,待议功时查核。”字迹平稳,无夸饰,亦无激动。这一句“做得很好”,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赞许——不是因胜利本身,而是因这套由律文、制度、监督与奖惩构成的机制,首次在实战中完整运转。
她将战报收入木匣,锁好,置于侧案文书堆顶。随即翻开另一册簿子,是今日各州上报的船只登记表。她逐页查看,见登州新增登记渔船二十三艘,莱州十五艘,皆注明出海时段与捕鱼区域。她在登州页角画了个圈,写下“林氏组,优先调度”。
此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促。云枝掀帘而入,手里捧着一碗温水,身后跟着两名军医官。
“郡主,您该用药了。”云枝低声说,将水碗放在案边。
萧明熹摆手。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云枝没走,站在原地,手里荷包攥得紧。她知道郡主每次拒药,都是因为身体不适压到了极限。她看着那方北斗帕静静躺在砚台旁,潮湿未干。
军医官上前一步:“卑职请为郡主诊脉。”
“退下。”她语气不重,却不可违逆,“你们的任务是赶赴登州,接管伤员救治,不是在这里耗时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领命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