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望着萧明熹,语气缓了下来:“卿所行之路艰难,然功在社稷,朕必护之。”
她未动,只缓缓上前一步,依礼深拜:“臣,谢陛下明察。”
动作缓慢,却完整。膝盖刺痛如锯割,她未皱一下眉。拜毕,退至丹陛西侧,垂首静立。
新帝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袖口微露的一角帕子上——月白底,绣着北斗七星,边缘有一片暗红晕染,尚未干透。
他未言,也未问。
片刻后,他道:“七州试点章程已交礼部拟定,三日后递呈。你若有异议,可随时入奏。”
她颔首:“臣遵旨。”
“下去歇息吧。”他说,“莫再耗损身体。”
她再次行礼,转身离去。
步出承天殿时,夜风扑面。她未披外袍,肩头一凉,却未停步。宫道两侧灯笼次第亮起,映得青砖泛红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,但脊背始终挺直。
绕过影壁,一辆素轿已在等候。轿夫见她出来,连忙上前搀扶。她摆手拒绝,自行踏上轿阶,掀帘入内。
轿内干净,备了软垫与暖炉。她坐下,从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,轻轻按了按唇角——并无血溢,只是习惯。她将帕子折好,放入怀中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小黄门快步追来:“郡主留步!陛下有物相赠!”
她掀帘。
小黄门捧着一只木匣,双手奉上:“陛下说,此物原属前朝女官,今赐予您,望持之如持节。”
她接过,匣面无饰,只刻一行小字:**清者不辩,行者无疆**。
她未打开,只抱于膝上。
“代臣谢恩。”她说。
小黄门退下。
她重新落帘,轻声道:“回府。”
轿子抬起,缓缓前行。经过宗人府门前时,她忽然抬手,示意停下。
轿夫止步。
她未出轿,只隔着帘布望向那扇黑漆大门。门环冰冷,门缝幽深。她记得,三日前曾有人从中递出一份密报,提及某份旧档记载异常。
她未动声色,只将木匣抱得更紧了些。
片刻后,她道:“去宗人府。”
轿夫一怔:“郡主,此时已过闭门时辰……”
“就说,我有陛下亲赐之物,需查验一件旧档。”
轿夫不再多言,调转方向。
夜更深了。宗人府的灯一盏盏亮起,像是从地底浮出的眼睛。她坐在轿中,指尖抚过木匣边缘,眉间那点朱砂痣,在昏光下微微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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