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:伪造证据·欲陷明熹
夜色未散,轿帘轻晃,萧明熹端坐在轿中,指尖摩挲着木匣边缘,眉间朱砂痣愈发沉暗,宗人府的大门已在身后渐渐模糊。
她未再回望那座府邸,只是低声吩咐轿夫:“回府。”
一路无话。
郡主府二门开启时,天光微白。云枝早已候在穿堂,见轿子落地便迎上前,手中捧着热巾与药碗。她未敢多问宗人府之行,只低声道:“郡主昨夜未歇,奴已煎好安神汤。”
萧明熹颔首,由她搀扶入内室。月白襦裙下摆沾了尘灰,膝部有未干的血痕渗出,但她步履未滞。进屋后,她自行解下外袍,坐于榻沿,接过帕子轻咳一声——血丝浮于唇角,滴落在北斗七星绣纹上,如星移半格。
“放着吧。”她将帕子收入袖中,目光扫过案几,“今日可有递报?”
云枝低头:“门房刚送来一函,说是七州商会信使亲递,非郡主亲启不可。人已打发去偏厅用茶,未让进内院。”
萧明熹抬手。云枝会意,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,封口无印,火漆粗劣。她拆开,展纸阅毕,神色不动,唯指尖微收,将纸角捏得略皱。
信中三行字:
宗人府昨夜戌时三刻,有非当值人员持令牌出入东偏阁;
晨起市井已有“昭平郡主私藏先帝遗诏图谋篡位”之语;
礼部员外郎被数名同僚私下探问,是否属实。
她缓缓将信纸折起,置于灯焰之上。火舌舔过纸角,字迹焦黑卷曲,最终化为灰屑,落入铜炉。
“谁送来的?”她问。
“说是商会跑单的学徒,面生,未带腰牌。”云枝答,“奴让人盯着,他交信即走,未多言。”
萧明熹闭目片刻,呼吸浅而稳。心疾发作的钝痛自胸腔深处蔓延,如细铁丝缠绕心脏,一寸寸收紧。她未唤医官,也未服药,只靠在引枕上,任冷汗浸透中衣。
“你去前院守着药炉,莫让旁人近前。”她睁眼,声音平静,“若有客至,一律挡驾。”
云枝迟疑:“郡主还未用药……”
“我说了,去前院。”
语气未厉,却含不容置疑。云枝低头退下,脚步轻缓,掩上门扉。
室内只剩烛芯爆响。
她起身,赤足踏地,未穿履。冰凉的地砖刺入脚心,反让她清醒几分。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,晨风涌入,吹动帐幔。远处宫阙轮廓隐在薄雾中,檐角铜铃静默不响。
她凝视良久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近乎暗红。
次日辰时初,皇城司例行档文分送各衙。
大理寺少卿李慎在值房批阅公文,忽听外间传来低语。两名书吏捧着卷宗经过门口,一人压声问道:“你听说没有?宗人府昨夜查出旧档异动,牵出一枚前朝玉玺印痕,竟与昭平郡主府旧印形制相合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巧不巧,她前脚刚去过宗人府,后脚就冒出这等事。若说无关,谁信?”
“可她昨日才被陛下亲赐前朝女官之物……分明是褒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