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一个呼吸。
然后,拇指轻推。
银针离花,疾射而出。
无声无息。
正中那人颈侧动脉。
他瞪眼,手一松,刀坠地。身体晃了两下,扑倒在地。
被挟持的士兵瘫软,未受伤。
其余残敌惊骇回头。
裴镜辞喝令:“放箭!”
箭雨倾泻。
七人尽数中箭,倒于岔道口,再无声息。
主厅重归死寂。
只有火堆余烬噼啪作响,烟还在升,但已稀薄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血漫过石缝,渗入地下。火药箱完好,贴着封条待运。
裴镜辞收刃,快步走向萧明熹。
她靠在石柱旁,脸色灰白,唇无血色。手中仍握着玉兰钿,指节泛白。他脱下战袍,撕下一角,裹住她颤抖的手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哑。
她睁眼看他,嘴角微扬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他未再多言,只蹲下身,背对她,示意她趴上来。
她摇头,撑墙欲自行站立,腿一软,险些跌倒。他反手扶住她肘部,力道稳住,等她调整重心,才缓缓起身,将她背上。
她伏在他肩上,发髻散乱,朱砂痣淡如将熄之火。手中北斗帕滑落一半,他伸手接住,叠好,塞进她袖中。
“清点战场。”他对外下令,“焚毁尸体,证据封存,原地待命。”
士兵领命,开始行动。有人泼水灭火,有人收拢兵器,有人查验尸身。火药箱旁贴上“工部监”封条,沙盘被布覆盖,海图卷起入库。
天将明未明。
地缝透进一丝微光,照在满地狼藉之上。血迹蜿蜒如溪,断刃插在石板缝隙,一面褐红旗帜半埋灰烬中,狼首模糊。
裴镜辞背着她,缓步走向东南破口。
沿途所见,皆是残局。
他脚步沉稳,未因负重而踉跄。她伏着,呼吸浅促,但意识清醒。经过火药箱时,她抬手,指向箱底一处刻痕——是“铎”字,刀锋深凿,新刻不久。
他看了一眼,未语,只继续前行。
破口处,晨风灌入,吹散最后一缕烟。外面是荒坡,草木枯黄,几匹马拴在石后。士兵已在外围设岗,举火照明。
他将她小心放下,让她倚坐在一块平整石上。自己蹲下,检查她手腕脉搏。指尖触及皮肤,冰凉。
“药。”她开口,声音极轻。
他从怀中取出小瓶,倒出半粒丹丸,递到她唇边。她吞下,闭目调息。
远处,一骑快马奔来,在坡下勒缰。骑兵下马,疾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裴统领,主力部队已至五里外,奉命接管现场。”
裴镜辞点头:“传令,封锁此地,禁止无关人进出。所有缴获清点造册,三日内呈报。”
“是。”
骑兵退下。
他回身看她。
她仍闭目,但睫毛微颤,显未睡去。他脱下外袍,盖在她肩上,自己坐在她身旁,手按短刃,目光巡视四周。
风渐歇。
坡上草不动。
只剩两人静坐,背靠背,守着身后那片刚熄战火的密道入口。
晨光爬上石缝,照见她袖口露出的一角帕子,血痕干涸,形如星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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