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像是一层破损的滤镜,将整座贫民窟折射得支离破碎。
秦墨站在摇摇欲坠的楼顶,脚尖踩在锈蚀的钢筋边缘,风裹挟着工业废气和海鲜腐烂的腥臭钻进肺里,像是一把粗粝的锉刀。
他的视野边缘,无数深红色的弹窗正疯狂跳动,那是覆盖全城的“格杀令”在灵网神经元中尖叫。
“捕捉到目标信号,灵压等级:练气后期,建议直接击毙!”
低空的巡逻无人机发出尖锐的电子嘶鸣,红外线扫描光束像是一条毒蛇,死死咬住了秦墨的胸口。
他没有逃,反而散开了浑身的灵力波动,任由那股淡蓝色的光芒在漆黑的雨夜中像路灯般醒目。
躲在污水管阴影里的阿彪打了个寒战,少年怀里死死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缺血泛白。
秦墨回头看了阴影一眼,瞳孔微缩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金。
去吧,种子已经撒下了。
阿彪咬牙转身,像一只灵巧的耗子钻入散发着恶臭的管道,水花溅在脸上的触感冰凉粘稠。
几分钟后,那张写着“东仓七号”的纸条,带着一股下水道的酸腐味,精准地塞进了地下诊所孙医师那道布满油垢的门缝里。
而此时,三道筑基期的灵压轰然降临,重力感应阵法瞬间启动。
秦墨被粗暴地按在积满雨水的楼顶,脸颊贴着冰冷的混凝土,粗糙的砂石磨破了皮肤,铁锈味的血丝在嘴角蔓延。
他没反抗,任由那副特制的灵能枷锁扣住手腕。
金属齿轮咬合时的“咔哒”声,伴随着一阵直冲颅顶的电流刺痛,宣告了他的捕获。
雨水顺着枷锁缝隙钻进皮肉,每一次颠簸都让电流在脊椎里乱窜。
押解车穿过七道虹膜闸——“嘀、嘀、嘀”三声短促的机械音碾过耳膜,红外扫描扫过他紧闭的眼睑——那里,幽金纹路正随呼吸明灭三次。
他数着心跳,在第三十七次时,嗅到了烧焦味。
灵网执法司,审讯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电子原件烧焦味,混合着某种高阶致幻剂的甜香。
钱坤坐在阴影里,手中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钉,钉尖闪烁着幽幽的紫芒。
“噬魂钉,专门对付你这种嘴硬的黑客。”钱坤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吃干抹净的贪婪。
旁边,一个铁塔般的壮汉阿虎冷笑着上前,指甲粗厚,带着常年接触雷系灵力的焦糊感。
他猛地攥住秦墨的衣领,将他从审讯椅上拎起,像是在拎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交出你昨晚从‘天机阁’测试服务器扒走的底层协议密钥——那是林家还没来得及格式化的活体靶标!”阿虎的声音震得秦墨鼓膜嗡嗡作响。
秦墨的右眼皮剧烈抽搐了一下,那是系统在海量读取信息的副作用。
在对方凑近的一瞬间,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阿虎腰间那张执法ID卡上。
卡面一角的防伪灵纹在昏暗的灯光下,隐约透出一抹暗金色的“林”字底纹——那是林家作为灵网巨头,对底层执法者的信用背书。
“你很怕吧?”
秦墨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枚钢针刺破了审讯室死寂的空气。
阿虎的手僵了一下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鼻翼两侧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珠,带着一股酸涩的肾上腺素味道。
“怕钱副司长发现,你前天晚上在‘云端夜总会’偷偷拷贝了他的私人流水?”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那是他刚才通过系统扫描出的“人际因果链”,一段正在腐烂的背叛。